笈礼皆是定在八月廿三,秋家身为名门,期间前一个月要受德教、习礼仪、练步、定制衣裙诸多诸多,待束发戴簪后皆要赶往青鸾神女大寺拜祭唱愿,由女祭祀授青羽,点心印。而贵族女有两簪,要赶往王宫,由王后为其再戴最后一簪,总之其中繁琐得很。
有些贵族小姐,礼服早两三年便开始定做了。
想到这,她不得不怨。二小姐的礼服许多年前就听人谈起,而自己小姐?笄礼拖到一年后也就罢了,礼服也没半点消息。
哼!她就没见过哪家贵族千金这么憋屈的!
“颜宁小姐。”
正腹诽,却宁若唤了一声。
秋颜宁道:“但说无妨。”
“我……想随你一同去平京。”宁若看向白棠,欲言又止道。
她虽厌恶父亲所指之路,可相处几月,却舍得白棠这唯一的玩伴,习惯了有人天天与她谈话,哪里还想变回以前,孤零零一人。
白棠睁大眼先是回望宁若,又看秋颜宁,她是舍不得宁若这丫头心中不免有些气。气得是宁若,她本以为这丫头眼看着要争气了,岂料结果又是一样听从父命!
秋颜宁表情依旧,轻轻摇头,抬眼后视线锐利,“这是你本意?宁若,你冲动了。我劝你还是细想一下为好。”
试问叫她如何答应?
且不说未来道路不同,若因此改了宁若与她兄长的姻缘,这可就不得了了。小小侍女与护国女将、凛霜夫人义女之间相差甚远,这怎么比得了?
“我……”
宁若不敢对视,欲答却难开口那的确并非她本意,她只是舍不得。
“你信我吗?宁若。”秋颜宁认真道。
宁若泫然欲泣,默默点了点头。
“我们会再见的。”秋颜宁道。
宁若这回不信了,抽泣道:“可我想与你们一起。”
“宁若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多大人还恋伴,往后我们又不是见不到!”白棠插了句嘴,她最见不得宁若哭哭啼啼,见了总叫人心软。
“小棠,先将东西送回去,待会你直接到外祖母住处就是了。”秋颜宁示意道。
“好。”
白棠应道,清楚秋颜宁的意思。她心知自家小姐铁了心不会留宁若,无奈只得端着东西去了。她不懂为何不留宁若,以自己小姐心软的性子照理应该留下才是,可偏偏出奇了。
行走
她从未见过秋颜宁拒绝过人,尤其是以前, 旁人随意一提, 回答便是:好、不碍事、嗯。
白棠虽好奇, 却不打算偷听, 几个月里她已被发现了好几回, 要是再被逮着就不好了。哼哼一声,她加快脚步, 送回盘壶,路上遇见几个年长的丫头也只是看一眼。
早已不似流言蜚语刚冒起议论, 从外路过瞧她异样。那日, 她与宁若谈话后,秋颜宁便领她去找宁老夫人, 再加宁家兄弟出面,查出造谣者一顿重罚,此事便再无人敢提。
待放好物件, 白棠直奔宁老夫人住处。
“宁若姐姐。”
到时,宁若候在外头。
她上前归位, 低低问了一句:“你们才到?”
“嗯。”宁若同样低应一声, 面上一如既往,并无过多表情, 见了她才稍稍扯出一抹笑,要不是微红的眼眶,还瞧不出是刚哭了。
白棠见状更困惑了,想不通秋颜宁究竟于这丫头说了什么, 虽看着仍有点失落,眸子却明亮闪烁,比起以往多了丝释然与坚定。
豁然开朗。
脑中先是冒出这个词,她挨近问:“宁主母唤小姐来是?”
环顾四周,不见其他人,怎么看这其中都像有什么秘密之事。
宁若悄悄道:“不知,兴许舍不得颜宁小姐。大夫人、二夫人她们都来了。”
舍不得何必支开人?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丫头?
白棠对此以为不然,险些把想法吐出声来。她走近了些,坐在一处紫藤艾萝架下的凳子上。再加听力非凡,是能听见些里头的声响了。
屋内。
“信看过了?”
“看过了。”秋颜宁浅浅一笑。
宁老夫人坐着,眼透沧桑,苍老双眸倒影着少女的容颜,仿佛又回当年,女儿宁清重现眼前。
老夫人叹道:不想时间过得这么快……你今年应该是十六了,一般女子本该是十五。对此,你可怨过你父亲?”
秋颜宁不料老夫人会这么问,反应却仍是平淡,“不怨。总是要笄礼,何必在意早晚?不也又些女子是十六七才办么?”
她其实怨过,恨过。
怨父亲不重视;恨苏殷虚假,平日看着待她好,笄礼推迟却从不帮忙提及。
笄礼本该是一人,以她为主,可与秋颜华笄礼,到访者皆是为了二妹。至于她?她无异于陪衬,与之相比犹如尘埃。当年,这与她而言无意于羞辱。
而以如今看来,这类想法实在幼稚。
宁家大儿媳笑道:“你不懂这其中缘故。当年你母亲也是十六才笄礼,说什么麻烦还想再推,以后绝不让子女受这麻烦,要推迟一年。”
“原来如此。”秋颜宁笑了,脑中冒出一个正絮絮叨叨的少女。她这才想起大哥当初束发、冠礼也是推迟了些,可她当年心思不在此,只是怨恨,却从未关注过这些。
宁老夫人也笑,拉着她的手道:“你随我来。”
穿过屏风,秋颜宁眼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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