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干脆地摇了摇头。
“那你认为其他孩子为什么会因为这些不是缺点的原因排斥她呢?”
约翰想了想,然后小声说:“因为这样显得萝拉很特别。”
“你觉得‘特别’是一件坏事吗?”
约翰犹豫了一会儿,看上去想要摇头,但最后却点了下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因为‘特别’会让大家讨厌你?”约翰小声问。
“嗯,确实。”詹姆斯说。“但是,你会因为萝拉的‘特别’而讨厌她吗?”
约翰摇了摇头,“虽然她有时候有些烦,但并不讨厌。”他说。
“噢,你看,我也不讨厌特别的萝拉,相反,我还很喜欢这样的她。而且我相信,弗格森先生和弗格森太太还有小埃德蒙也喜爱着这样的萝拉。这样看来,‘大家’并不是指所有人,不是吗?”
约翰沉思着点点头。
“也许,对萝拉来说,她也并不需要所有人的喜爱,也许,就目前来说,只要有弗格森先生和弗格森太太,小埃德蒙,我,还有约翰你——只要有我们喜爱她就够了。”詹姆斯说。“当然,当她再长大一些,也许会试着去寻求更多人的认可和喜爱,不过,就现在来说,我们这些人的喜爱和支持,对萝拉来说是最宝贵的。”
约翰吸咬着下嘴唇,安安静静地听着,周围的欢笑和喧闹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么,你现在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吗?”詹姆斯问。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被咬得红红的下嘴唇,轻声说:“我忘记了考虑萝拉的感受。她是我的朋友之一,而我是她唯一的朋友。但我只顾到自己和汤米他们的看法,忘记了考虑她的感受。”
詹姆斯微笑着搂住约翰,吻了下男孩的头顶。
“我有点儿事情要做,马上回来!”约翰说着把空了的茶杯连同茶碟一起塞进詹姆斯手里,跳下长凳,十分笃定地朝远处的篱笆跑去,詹姆斯好笑地看着男孩迅速远去的身影,直到那小小的身影穿过篱笆,最终看不见了为止。
在人们享用过新端上桌的一批茶点之后,烟火表演开始了。
终于舍得放下餐具的人们兴冲冲地来到帐篷外,看着波特先生他们帮忙从马车上取下成捆成包的烟火。人们知道这些烟火都是老尼可亲手设计和制造,也总是由他亲手点燃的。
就在老尼可抽出他的点火棍时(事实上大多数村民都觉得那就是一根普通的小树枝),全场的灯火忽然熄灭,人们只听见嗞嗞的声响,看见一缕黑烟升上半空,纷纷摈住呼吸。然后便听砰地一声闷响——
上百只金光闪闪的雀鸟成群跃上半夜空,翻着花样变换着队形,同时发出美妙的乐声,洒下细碎如同细雪般的金色光尘;不等鸟群消失,第二件烟火被引燃了,金棕和金绿的火花组成枝干和绿叶在夜空中开散,鲜艳的烟花如同露水般纷纷洒落,但在它们落在惊讶的人们身上前一秒,便骤然消失于水果般甜美的香气之中;接下去有如同喷泉一般涌向夜空的闪闪发光的蝴蝶在树丛和人群间穿梭,有金红色火焰盘绕而成的火柱直冲云霄,随即又幻化为巨鹰、天鹅、甚至乘风破浪的帆船;红色的火球冲入云层,在夜空中绽放开七彩的星云奇观,银色的光箭千军万马般齐齐飞射而上,其后又如同万千流星一般带着美丽的光尾落入不远处的瓦伊河中。
最后的压轴表演,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一次引燃后的声响格外巨大,人们只见一团黑烟笼罩了夜空,遮蔽了所有星光,随后一道红色的闪电撕破了黑暗,如同破壳而出一般,一只巨大的火鸟自黑烟中出现,它发出一声悦耳而又震撼人心的啼鸣,展开巨大的燃烧着的金红色的羽翼,一个挥动之间便令黑烟尽数消散,那栩栩如生的形象让人们惊叹不已,巨大的火鸟在夜空中盘旋,每一次扇动翅膀都能让下方的人们感受到带着炽热温度的风,接着它陡然间在空中掉了个头,展开羽翼朝人群滑翔而至,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惊叫着趴了下来,试图躲过这阵烈焰。巨大的火鸟惊险的带着隆隆巨响飞过众人头顶,最后来了一个后空翻,在断塔上空炸开,迸射出一片灿烂多彩的火花,其中一朵璀璨的白色火花缓缓落下,正落入断塔前方早早搭好的足有两人高的柴火堆里,眨眼间,篝火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光直窜而起,照亮了四周,而且同一时间,四周的油灯和火把也重新亮起,光明回到了宴会场地。
小孩子们最先回过神来,尖声大叫大笑着唤醒了惊呆的大人们,所有人都为这精彩的烟火表演送上赞美和掌声,随后音乐重新奏响,香气扑鼻的晚餐也被一盘接一盘地送进帐篷,这下就连还惊魂未定的人也拍拍衣服跳起来朝帐篷走去。
晚餐十分的丰盛,成桌的烤肉、烤羊、烤鸡、烤鹅和牛里脊,大盘大盆的煎火腿、煎蛋饼、煎鱼、奶油炖菜、炖李子、炖牛肉和红烩猪肘,甜点是各种口味的果冻、布丁和罕见的黏糊糊极美味的巧克力浆。几乎每一位母亲这会儿都不再限制孩子吃甜点,反倒偷偷怂恿他们多吃一点。毕竟,塔丘乡的大多数家庭都很少有机会这么放开肚皮吃好东西,而养大一个小孩可得花上不少伙食费。
詹姆斯这时却跟那些绅士小姐一样,没吃多少就放下了餐具,只不过他是因为挂心迟迟没有现身的约翰。他穿过熙熙攘攘的用餐人群,来到帐篷另一端的弗格森太太身旁,正忙着照看两个小孩子的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同她打招呼的詹姆斯。
“约翰和萝拉?他们不是跟您在一起吗?”弗格森太太反问道。得到詹姆斯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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