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心下慌张,也不知道朱桓是何时站在那儿的,又不知他见着了多少。
沈正钦听见这声惊呼,忙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沈公公请起,不知沈公公出现在此处所为何事?”朱桓盯着沈正钦问道。
“哦,”沈正钦解释道,“微臣来寻阿容姑娘。”
说罢,沈正钦又转向秋辞道:“既然阿容不在此处,那我便先走了。”
“送厂公。”秋辞福身,顺势将手中的东西偷偷塞到衣袖中。
沈正钦点点头,又向朱桓请辞后便离开。
秋辞这才走至朱桓跟前,说道:“太子殿下,您有什么事,吩咐那些个宫人便好了,茶房这等地方,实在不该是您来的。”
秋辞一面说,一面观察朱桓的反应。
“不妨事,我只想告诉秋辞姑姑一声,若是等不到父皇,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告诉父皇一声,说我来过了便是。”
朱桓讲话之时脸上并无什么特别的神情,以至于秋辞一时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真未曾起疑,还是故作无事,但秋辞转念一想,其一,朱桓还只是一个小孩儿,有些事他未必懂,再者,他是当朝太子,又何必忌惮两个小小的奴才。
想到这一层,秋辞才放下心来。
“是,奴婢知道了。”秋辞微笑道,“恭送太子。”
等送走了朱桓,秋辞这才想起来御前的茶水怕是又该换了,自己这耽误了半天的功夫险些将要紧事忘了,这又连忙开始煮茶。
李琰正在房中练字,但见朱桓急匆匆地跑进来,下了自个儿一条,刚落笔的字瞬间染上了墨渍。
李琰搁下笔,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是?”
朱桓站定,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起吧。”
“母后,儿臣有些事想跟您说。”
听见朱桓这么说,李琰会意屏退左右,只留河溪一人待在殿中,朱桓上前小声地将方才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李琰。
李琰听罢很是惊讶,和河溪对视一眼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倒是河溪,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您确定没看错么?”
她如此问,朱桓反倒有些不确定了,只怯生生地说道:“应……应是如此。”
“好了,”李琰摸摸朱桓的头,对他说道,“桓儿,你做的很好,只是此事到此便罢了,你以后莫要再提,听懂了吗?”
“母后放心,儿臣懂得。”朱桓乖巧地答道。
“青云给你备了些酸梅汤和栗子糕,你刚巧回来吃一点,去找她吧。”
朱桓向后退一步,行礼之后便退出殿中。
河溪见朱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对李琰说道:“娘娘,您看这事?”
“哼,有意思,”李琰轻摇羽扇,笑道,“沈正钦是个宦官也便罢了,也偏生了那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模样,倒不像是有这些个心思的人。”
“娘娘,没根儿的东西起的这些子腌臜心思,不值当脏了您的耳朵。”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李琰纠正她道,“七情六欲,人之常情嘛,只不过,却没想到是他沈正钦。”
沈正钦打小便伺候着朱祚,李琰也是打小便同朱祚一块儿玩儿的,对沈正钦倒也是熟悉,从小到大,她可是怎么也没瞧出来原来沈正钦竟也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那娘娘,咱们如今怎么办,要不要写信告诉老爷?”河溪提议道,“沈正钦与咱们李家向来不睦,现在叫咱们拿住这样的把柄,岂有不用之理?只秽乱宫闱一罪,便可叫他脱去官服簪缨,届时再让老爷联络群臣,将往日里诸多罪状往陛下前一摆,他便再无活路了。”
“况且,您扳倒了沈正钦,老爷必定对您刮目相看,届时岂不父女和睦?”
李琰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为别的,只河溪最后那一句话,实实在在地刺痛了她的耳朵。
况且,沈正钦和朱祚从小到大的情分,说句情同手足也不为过,有些事怕不是朱祚不知道,而是他有意鼓足不知,如果自己将刀递到朱祚面前,避着朱祚杀掉沈正钦,那么自己和朱祚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怕又会回复从前,更甚者还会不比从前。
她连自己都保障不了,又怎么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家里呢,更何况,他们李家如今的地位已经足够的,李琰翻阅史书之时,都常常害怕功高震主的事情发生到她们李家身上。
所以,决不能按照河溪所说的那样,不过,这件事情摆到她眼前,她更不能熟视无睹。
“河溪,你找个信任的人,将这事透露给钱真,记着,千万别说出咱们。”
“是,奴婢懂得。”
七月一过,天气便渐渐转凉,外头也不再是那副酷暑难当的天气,在东林待了这么许久,圣驾也要预备着回銮了。
正逢着这日天气好,陛下最后一次出猎,秋辞等人也都不用随侍,便商量了聚在院子里,一同收拾回京城的行礼。
收完了行礼,刚巧负责驼运行礼的太监迁来了马车,大家都七七八八地将自个儿的行礼往车上装。
在这行宫住了一个多月,来时本来没带多少东西,过几天添置一样,过几天添置一样,就这样,走时已经有了不少东西。
秋辞先前忙着帮大家取晾在后院的衣服,自己倒忘了收拾,这下马车又来的快,秋辞只得匆匆忙忙的,好几次差点儿落了东西,还好院子里的姑娘们也都帮着忙,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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