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时节,草木繁茂,不过东林地处偏高,树林荫蔽,清泉如水,凉爽宜人,正是避暑的好去处。
李琰这几日身子惫懒,又嫌外面酷暑难当,所以自来了东林便待在行宫里,未曾出过门,只是朱桓,他第一次来东林,兴奋地很,在殿里歇不到片刻就执意往外跑,谁也拦不住,李琰向来不爱管这些,只吩咐了人,护着安全便也由着他。
不多时,李琰刚刚吃过晚膳,撂了筷子,就看见朱桓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参见母后。”他闷着头行礼,然后便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哭丧着脸看着李琰。
“怎么了这是,”李琰放下茶杯,笑着问道,“是谁惹咱们太子殿下不开心了?”
朱桓只垂下头,哭丧着脸,李琰忙看向他身后的小厮,问道:“你主子这是怎么了,走的时候不还是欢天喜地的吗?”
那小厮刚要回答,朱桓这才抬起头,答道:“母后,父皇方才斥责了儿臣。”
李琰这才看见朱桓的眼眶红红的,眼眶里也是湿湿润润地,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他为何斥责于你?”李琰问道。
朱桓不答反问道:“母后,您怎么没告诉儿臣父皇并不知儿臣来此一事?您还说,您已经向父皇请示过了。”
殿中随侍的宫人听见朱桓这番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都不由得笑出声。
李琰往旁边睨了一眼,宫人们这才敛息屏气,李琰也憋着笑,佯装惊讶地说道:“怎么会?母后确是向你父皇请示过了,想必是他最近忙于政务,给忘记了。”
朱桓嘟着嘴看着李琰,道:“母后,儿臣虽是年幼,但儿臣不傻。”
李琰噗嗤一声笑出来,看见朱桓幽怨的神情,又忙止住笑容,道:“好,母后没说你傻,对了,你父皇骂你什么了,惹得你如此伤心?”
朱桓低下头,沉默好一会儿,这才抬头说道:“回母后,父皇盛怒,说……说儿臣贪玩厌学,不堪太子之位,任性胡闹,不及……不及二哥懂事,还说要罚儿臣禁足,抄论语百遍……”
说着说着,朱桓的头又低了下去。
李琰摸摸他的头,笑道:“好了,好了,母后记下来,待会儿母后就帮你骂回来。”
朱桓抬头,惊恐地看着李琰,接着立马跪了下去,迅速说道:“母后不可!”
“都怪儿臣,是儿臣不好,不该在母后面前如此编排父皇,若是因此惹得父皇母后不睦,再生嫌隙,实是有违伦理,辜负忠孝二字,儿臣万死难辞其咎。”
青云见此连忙上前扶起朱桓,再拍拍他衣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这是在跟您开玩笑呢,殿下莫要当真。”
朱桓仍是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李琰,李琰这才说道:“好了,好了,本宫跟你开玩笑呢,你放心,母后会好好跟你父皇说说的。”
说罢,她看着青云吩咐道:“青云,你先带着太子殿下下去洗漱,然后再带过来用膳,瞧这一身脏的!”
“是。”
“儿臣告退。”
青云牵着朱桓往外走,走出门口,朱桓这才仰起头,看着青云,担忧地问道:“青云姑姑,母后真的会好好跟父皇谈吗?”
青云看着他,勉强一笑,口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难说。”
“那青云姑姑,咱们沐浴可以慢着点儿。”
“殿下英明。”
不出一会儿,李琰就听见宫人前来禀报,说朱祚往这个方向而来,李琰也估么着就是为着这事而来,忙拦住准备将桌上茶具收下去的河溪。
“娘娘,这茶凉了,奴婢去沏壶新的来。”
“不用了,”李琰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也不是拿来喝的。”
河溪一头雾水,道:“娘娘,您这是何意?”
李琰撑着头,一脸神秘地看着河溪,问道:“河溪,你可知为何我每次与陛下发生争执都得摔东西吗?”
河溪摇摇头,道:“奴婢不知。”
李琰勾唇一笑道:“因为我光吵是吵不过陛下的,所以得摔点儿东西,增加一下气势。”
河溪抽了抽嘴角,无语至极,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放下了手中的茶具。
刚说完,便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道:“陛下到!”
伴随着这声音,朱祚的身影也跨进了殿门。
李琰起身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朱祚随意一抬手,道:“起吧。”
李琰看着朱祚一脸的愠怒,佯装不知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谁惹着您了?”
“哼!”朱祚睨了她一眼,坐下来,道,“明知故问!”
李琰挑了挑眉,并未作答。
“朕问你,你为何私自带桓儿过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他应该在念书?”朱祚皱眉,质问李琰道,“你为何不曾向朕请示?”
“若是请示了陛下可会应允?”李琰反问道。
“咳,”朱祚咳了一声,继而又大声道,“是朕在问你!”
“陛下不会应允,”李琰看着朱祚道,“正因如此,我才并未告知陛下。”
“桓儿日夜念书,也该得个空闲,京郊围猎之时正好温习骑射之术,并无坏处呀。”
“骑射之术自有师傅教,你少找这些借口!”朱祚皱眉,冷眼看李琰一眼,道,“更不该如此溺爱于他。”
“臣妾没有溺爱,是陛下太过严苛。”李琰迎上朱祚的目光。
“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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