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这一个月来可忙坏了,白天在玉芳宫伺候,晚上还要溜去值房学东西,不过,倒也学了不少东西,近几日来,李贵人也多次夸她茶泡的不错,点心也做得好。
至于沈正钦,那是那副样子,从来在他那儿,也得不到半句赏赐,不过秋辞倒和沈正钦身边的太监们打好了关系。
秋辞那从小东那里买来的特产,本来是打算送给尚宫局的嬷嬷的,现下也没了用处,秋辞便拿到值房分了,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拿了秋辞的东西,自然一个一个也都好相与。
尤其是小庆子,他本是蜀郡人,流离入宫做了太监,正因如此才得了沈正钦赏识,才提拔到值房伺候,不过他到底年岁尚小,才十四五岁的年纪,秋辞送了些家乡特产,给他做了些吃食,补了两件衣服,他就已经姐姐,姐姐地唤个不停了。
已是四月天,天气逐渐变暖,海棠苑的吊钟海棠也尽数开放,美不胜收,御花园一时之间,热闹异常。
李贵人近期无事也惯爱往御花园跑,赏花品茗,闲话家常,毕竟宫中的女人,荣华富贵不假,却也是一等一的无聊之人。
午间过后,李贵人小憩片刻,便着人梳妆,收了东西前往海棠苑,这时候,秋辞作为侍茶宫女自是跟着的。
海棠其木坚而多节,其外白而中赤,其枝柔密而修畅,其叶类杜,大者缥绿,红花五出,红如胭脂点点然,及开则渐成缬晕,至落则若宿妆淡粉矣,其蕊如金粟,中有须三如紫丝,其香清酷,不兰不麝,海棠苑内广植海棠,如今花开,艳丽无双,令人遐想,海棠花美,自古时起,便已艳名冠天下。
秋辞一步一步踏入园内,也被着满园风光给迷了眼,日光正好,花色无双,园内琴音幽幽,偶有宫婢,也是姿容无双……
这满园春色,真真是好景致,古人诗言“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该和今日之景。
等他们走入园内深处,琴声渐重,转过角,行至前方凉亭处,方才发现是肖淑仪在亭中抚琴。
李贵人笑着提步上前,肖淑仪听见李贵人的脚步声,也停了手,这琴音戛然而止。
“肖姐姐好兴致。”李贵人赞道。
“哪里,”肖淑仪看见李贵人上前,忙起身去搀扶,“妹妹当心才是。”
李贵人笑着接受了肖淑仪的搀扶,顺着便做了下来,连礼也不曾行,李贵人见他这般,什么也没说,自己便也坐下了。
“姐姐这琴音当真是动听。”李贵人笑着夸赞道。
肖淑仪爱琴,不论是听见别人夸她的琴还是琴技都高兴的合不拢嘴,果然,听他如此说,肖淑仪脸上笑开了花:“哪里哪里,姐姐技艺拙劣,还怕污了妹妹尊耳,若是妹妹不嫌弃,姐姐便再抚一……”
话音未落,肖淑仪又听得李贵人说:“不过姐姐可否劳驾,将这琴挪一挪,妹妹想再此歇息片刻,备些茶点饮食。”
肖淑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她还是讷讷地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莹儿,将琴收了吧。”
肖淑仪脾气软糯,身边的大宫女莹儿脾气倒与她主子大相径庭,她见此瘪了瘪嘴,不悦嘟囔道:“什么嘛!明明是咱们先来的。”
“莹儿!”肖淑仪低声呵斥道,接着她又看向李贵人,满面歉意地说道,“这莹儿被我惯坏了,出口无忌,妹妹勿怪。”
听见肖淑仪如此说,莹儿反来了劲,她走到李贵人面前,行礼道:“贵人,此处是我们淑仪先来的,前方不远处便有凉亭,宫室,望贵人移动尊步。”
李贵人冷哼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还配命令我?”
“不敢谈命令,”莹儿昂着头,不卑不亢地答道,“奴婢只是建议。”
李贵人自有孕一来,都是千人捧,万人宠着的,早已被娇纵出一身坏脾气,除了宁贵人,又有谁敢给她气受,如今甫一见着这宫女竟敢如此说话,当下便怒了。
“哼,姐姐平日里看着一副知书识礼的样子,却没想到也是个拎不清的,连奴才也不会教!”李贵人冷笑道,“身边之人竟敢以下犯上,顶撞主子,真不知姐姐平日日是如何管束的。”
“妹妹莫……”
肖淑仪还想道歉,却被莹儿截过话去:“贵人严重了,奴婢方才不过出言劝谏,谈不上以下犯上,再者,我们淑仪位分长于贵人,又先于贵人入宫,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淑仪给贵人让地方,再者,我们淑仪自是知书识礼的,连贵人未曾行礼这般不敬也能谅解。”
“你……”李贵人怒气更甚,他抓住桌角刚想站起来,却又坐了回去,“涵儿,掌嘴!”
“奴婢是淑仪身边的一等宫女,贵人并无惩戒之权!”听见这话,莹儿大声说道。
不过,涵儿确是不管这些的,他只遵照李贵人的吩咐办事,况且,这些个逞威风出风头的事,她惯是爱干。
涵儿立即走上去,对着莹儿左右脸“啪啪”两掌,然后又退到李贵人身旁。
肖淑仪被这响亮的两声吓着了,她连忙起身,走到莹儿身边看她,莹儿左右脸上已有了两个红红的巴掌印,而且看得出来,涵儿用了十足十的力,两掌下去,莹儿已经眼泛泪花。
“莹儿,你没事吧。”
“主子……”莹儿委屈巴巴地喊了声。
肖淑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眼里尽是心疼,接着他又对李贵人说:“妹妹何故打我的人。”
“姐姐这是质问我吗?”李贵人不耐烦地说,“以下犯上,忤逆主子,这些难道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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