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玉芳宫里,秋辞心中愈发高兴起来,不过她也一直记着沈正钦的话,不敢过于得意,生怕惹得沈正钦不满意,又白白地错失了这么个大好机会。
又听得沈正钦叫她研习诗书,秋辞晚间便也好好读书,不敢有片刻倦怠。
她知道陛下是喜欢懂得诗书礼仪之人,因此宫中女子大多也喜爱读书,颇有积分“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的意味,不过这饿死的也多半是宫妃。
一般的宫人,尤其是那些三等宫女杂役,多是不识字的,不过那些身份再高些的宫人,不识字可是万万不行的,尤其是高等女官和主子们身边侍候的大宫女甚至还得懂些文采,养心殿更是不消说,陛下和善,常在宫中与宫人闲话,因此陛下身边侍候的宫女更得兼具文采。
也正因如此,沈正钦吩咐她读书博得陛下欢心这话,秋辞才没往别处想,再者,陛下虽然待人和善又体恤宫人,但是骨子里却最重尊卑之分,后宫里的主子们都是世家小姐出身,断断没有宫人爬上龙床的例子。
再者,就算有这般例子,秋辞也是万万不敢想的,她的目标很简单,无非是多攒些嫁妆,等到二十五岁出宫嫁人,然后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第二日晚上,秋辞到值房并没有见着沈正钦,只有小庆子跟着他,小庆子把她带到书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已经有一个嬷嬷在等着了,秋辞知道,这便是沈正钦找来教她的人。
秋辞当初在尚宫局学的东西就不多,像泡茶插画刺绣这些也只是粗浅地学了些,应付没问题,但谈不上精细,尤其是跟这个嬷嬷比起来,秋辞那点儿本事真真是不够用。
“……养心殿平时来往众多,奉茶之人便得知道什么主子该奉什么茶,例如陛下喜欢龙井,不爱浓茶,不过最近陛下痴迷唐时姜盐茶,这些便暂且不说了,宁贵妃喜欢大红袍,贤妃一般喝花茶养颜,太后娘娘也喝碧螺春,不过若是夜间,便喝花茶……”
秋辞一边听着一边在纸上记下来,等陈嬷嬷说完了秋辞才疑惑地问道:“陈嬷嬷,那皇后娘娘呢?”
“至于皇后娘娘,”陈嬷嬷脸上浮现一股奇怪的笑容,“皇后娘娘不常来,一般也待不过一盏茶,上什么茶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摔得。”
秋辞:“……”
她突然对这位骄横跋扈,名声不甚好的皇后娘娘充满了好感与敬佩。
秋辞这厢努力上课,那厢让秋辞充满了敬佩的李琰却也不好过。
李琰的病本就没好全,结果又去围场吹了一天风,回宫后,身子便又不好了。
李琰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河溪揭下她额头上的帕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探探温度,然后回头对青云摇摇头。
青云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宫女说道:“再去绞块儿冷帕子来。”
然后青云上前,跪在床边对李琰说道:“娘娘,要不就请个太医来吧。”
“不,叫朱祚来,去……”李琰闭着眼睛,虚弱地吩咐道。
“已经叫人去请陛下了,您还是先看太医吧。”河溪也劝道。
李琰摆摆头,但是青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微微侧着身子,挥手示意跪在殿下的太医上前,太医也起身,轻轻蹑着步子上前,谁知刚走了几步,李琰便吃力地伸手拿过床边柜子上的茶杯猛地砸过去。
茶杯一下砸在太医地旁边地上,吓得他立马又跪下,胡子还抖了抖。
河溪和青云没有办法,李琰这臭脾气她们惯是知道的,无法改变,她俩也只得相互无奈对视一眼,然后用冷帕子敷在李琰的额头上,替她掖了掖被角。
一会儿,青云便见着暮雨带人进了殿,她忙上前去拉住暮雨的手,急切地问:“如何了?陛下肯来吗?”
暮雨低落地摇摇头,说道:“陛下请了太医过来。”
说着便招手让身后那人进来,青云一看,正是太医院提点孙思尧。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青云还是难掩失落,不过她又想了想,突然对孙思尧说道:“孙太医,请随我来吧。”
“是。”
孙思尧进到内殿发现自己还有同僚跪在地下突然感到惊奇,这时青云也示意他止步,孙思尧这时也反应过来,也便跪在地上,并不出声。
青云上前,俯在李琰身边轻声说道:“娘娘,暮雨去请陛下来了。”
“真的?”李琰努力睁开自己的双眼。
“是,但娘娘您先别急,陛下公务繁忙,先命暮雨请了太医过来的,陛下……”青云迟疑一下,又继续说道,“陛下可能要一会儿才到,您先让太医瞧瞧,然后奴婢才好为您梳洗,您也好见陛下。”
“呵呵,”李琰睁不开眼,轻笑道,“青云,你比河溪还不会说谎。”
“娘娘……”青云仍是倔强地说道,“奴婢没有说谎,孙太医可作证。”
“罢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串通好的……”李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弱,等说完这句,半天没声儿,青云上前查看,才发现李琰已经睡过去了。
青云松了一口气,立马让太医上前诊治,跪在堂下两名太医都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开药诊病。
李琰身子不算差,昨日晚上捂着被子里,发了发汗,第二日早上醒来便也清爽不少。
河溪见到李琰这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一时又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担心的是,要劝下李琰喝药,怕是又得费一番功夫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事,这次的药一端上来,李琰什么话也没说,端起碗便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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