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跪在佛像前不停的祈福。
而后,崔和曹太医带着煎好的汤药到了北东宫院前,前者劝皇帝避开,谁知那人眉头倒竖,朗声拒绝,更要和他们一同进去。
众人见势,慌乱的跪坐一团,皇后更是泪流满面:“皇上,您可千万不能进去!您是一国天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是好啊!”
秦戚快要磕破脑袋,皇帝却一意孤行,煞有赴死的架势:“八年前,朕能将这疫病赶走,八年后也不例外!”说罢,厉声道,“还不快去!”
崔见皇帝拦不住,只好用药酒浇湿了手帕递给皇帝,并细心嘱咐不要靠近病床,也不要碰触任何东西,然后连同曹太医一起进去。
正殿内冷如冰窖,崔让皇帝留在原地,自己和曹太医走过去,宁容左仍是烧得厉害,眉间紧皱,苍白起皮的唇瓣哆嗦着,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垫着帕子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再解开衣服,露出来的肌肤上有大片的红色淤痕,硬如坚石,用银针刺探,掀开红痂,是粘稠的血。
“鼠疫无疑。”崔隔着遮脸的帷帽说道,“药呢?”
曹太医赶快递过去,低低道:“这病来袭之快,犹如猛虎,不知这药能否见效啊?”又将勺子递过去,“再者说,殿下本就在病中。”
崔动作微顿,这也是她所担心的,当初给宁容左下金乌素的就是她,如今这人旧病复发,身子状态本就是强弩之末,鼠疫又来摧拉枯朽。
但这时候,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崔接过药碗:“把他扶起来。”
曹太医从怀中掏出带进来的干净床单,隔着它将宁容左扶起来,那人烧得迷迷糊糊,病痛如刀一下下的割在他的身上,素来清俊的脸惨白消瘦,眼关紧闭如铁门,睫毛抖似筛,唯剩细碎的话音传出。
皇帝冷冷道:“他说什么呢?”
曹太医稍微附耳,听宁容左呢喃道:“盲盲儿……”
他不知道盲儿是谁,抬头看崔,那人脸色慎重的可怕,嘴唇动了两下,这才回道:“回皇上的话,殿下说疼。”
说罢,将碗里的药一勺一勺的喂进宁容左的嘴里,抬起他的下巴强迫着咽下去,然后两人合力,小心翼翼的将他放下躺好。
崔目色严峻:“只看明日会不会退烧了。”
曹太医同样是殚精竭虑,这药按规矩得煎两次,往里再添温水咕嘟,但崔却没有,只以原汁喂之,虽然治病要循序渐进,但宁容左这种情况没办法一步一步来,唯有破例先下猛药。
这一下,若是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最好,若是拉不回来,只能感叹生命脆弱,天灾**无法避免了。
出去北宫东,合上院门,遣散围在外面的所有人,嘱咐皇帝将今日所穿的所有衣物全部烧毁,自己和曹太医也是,再准备草药入浴,必须泡够两个时辰,连脚趾缝到头发丝,分毫都不许落下。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救治宁容左,更要将这场疫病扼杀在摇篮之中,避免八年前的那场覆国浩劫重新席卷大汤。
深夜,崔泡在木桶里,瞧着掌心的瓷白小瓶,里面装着满溢的绿色药液,那是她按照广陵仙的配方研制的仿药,不过缺少传说中的龙鳞,想必药力也只能达到两成,若是用来救宁容左,说不准也能力挽狂澜。
只是,她有些犹豫。
“崔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屋外有人大喊,崔连身子也来不及擦干,套上外衣便跑了出去,那漆黑的发丝像是墨鞭,抽的她脸颊好痛。
是崔小溪,他面色极其难看:“孟首领派人带话来!说四殿下怕是不行了!”
崔来不及等曹太医,和传话的侍卫飞也似的赶去了北东宫,听闻宁容左开始咳嗽吐血,赶紧止住所有人在院外,独自换上熏好的衣服,将用烈酒泡过的帷帽戴在头上,攥着手里的那个白瓷瓶步入殿中。
合上殿门,紧接着是宁容左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崔不等靠近,就见那人将半个身子探出来,扶住床板,剧烈的喘息着,然后停了两秒,又是一口血喷在地上,是最不想看到的红黄相间。
救不活他也是死,崔索性也顾不了会被传染了,踩着满地狼藉走过去,来不及用什么东西隔离,直接将那人身子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宁容左!”
那人好像是回光返照,竟有力气抬眼,瞧见戴着白色帷帽的崔,朦胧中还以为是江淮回来看自己了,遂沙哑无力道:“盲盲儿?”
崔皱眉:“真是对冤家。”伸手打开那个瓷瓶,先是自己抿了一口,这药液灌入胃中,当真是舒爽的四肢百骸都开始颤栗,随后踌躇几秒,掰开宁容左的嘴巴,将余下的药液全部倒进去,一边倒一边嘟囔,“宁容左,我救你,全都是看在君幸的面子上,我想她活着,也不会希望你就这么窝囊的死了。”
说罢,将他放平回床上,从怀中掏出针具,扳过他的左手,上面的伤口已经溃烂的不像样子,遂取出刀片来放在火烛上烧了烧,直要下手。
“轻些,我怕疼。”
床上那人缥缈开口,看样子是被折腾的清醒了。
崔冷冷笑道:“我恨不得把这柄刀扎在你胸口里。”说罢,用银针挑起那化脓却僵硬的腐肉,用刀片利落割去,然后扔进脚边熏香的炭盆中。
宁容左闭着眼,话音气若游丝:“方才还说要救我,这会儿又要杀了我,和江淮待久了,说话做事也总是这样出尔反尔吗?”
崔见他病重如此还能侃侃而谈,不禁对他的身体机能感到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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