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光曾是玄朔派弟子,当时云浮派不如现在势大,玄朔派是此界道门之首。当年玄朔派战胜魔宗,宗门大典上风风光光,却有人指控师夷光在与魔宗一战中窃取魔剑危轲,其实师夷光不通剑法,他将危轲交出来,或是解释清楚缘由,自然很好解决,然而他却是在玄朔派中,与宗门前辈抗辩三日,力争自己的做法并无违背门规。那些人虽经常被堵得哑口无言,但最终还是以不尊师长的缘由,将他逐出宗门。”
“师夷光被玄朔派所逐,又偷藏魔剑,仇敌无算,大家皆以为他流落天涯很快殒灭。万未想到百余年之后他又重现于世,魔剑还化成了人,名字就叫危轲,这两人四处兴风作浪,却仿佛又不违道义,反倒没人管得住。危轲本是人牲炼成的魔剑,身带血仇,后来魔剑被杀性蒙蔽心智,又是一阵腥风血雨,众人围攻之下,师夷光却也竭力维护他,结果在师夷光回护之际,竟是危轲一剑袭来,重伤师夷光。师夷光重伤之中竭力将危轲封印,借魔剑余威重又消失。”
穆星河“啊”了一声,这个师夷光在玉泉谷里养花种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想不到年轻时候却是如此乱来。
他后边又说了几段,说到师夷光设下的禁制,掌门点了点头,淡道:“他应当研习的是生灵之道,自然不会轻易杀人。”
穆星河对玉泉谷的存在有些疑惑,掌门回答说玉泉谷天地,应当是游荡于各个世界中的空间碎片罢了。
他见穆星河并未十分明了,接着解释。借他所言,修真界中有诸多小世界,修道人有了一定的修为常去不同的世界游历,更有绝世大能,能创造出一些小千世界来,大宗门甚至可掌御一方小千世界,作为大宗门中丰厚资源的来源,方才他与季望所提的风海境,便是隶属于云浮的小世界之一。
后来穆星河又追问了一些关于其他世界的问题,但是很遗憾,他原先所在的世界,应当不在那些小世界之列——掌门见多识广,去过不少世界,那些世界各不相同,但都拥有一个共性:他们都有自己的力量体系,不管是他现在这种修□□,还是武者横行的武道世界,都是以不同的境界划分力量,这种力量对生活改变甚大,与他原来的世界绝非一个类型。
听完穆星河瞧着掌门,又问道:“那掌门为何不去其它世界历练?”
掌门抬眼看了他一下,懒洋洋的仿佛万分疲倦的样子:“你当我不想?只是他们都跑去出历练个几百上千载,偌大云浮总得有人看着吧?”
穆星河还在想着,掌门已经将视线移开,看着外边万丈云海,语调平缓而语意悠长:“千载万岁,云浮弟子来来去去,总要有人守着云浮,等他们回来的。”
世人大概总会认为掌门这个职位掌御一门,自然威风八面得意非凡,穆星河却依稀能听出掌门平淡言语中的寂寥与坚定来。
穆星河一时无话,只静静地与掌门看着大日西沉,听着风拂耳际。
过后穆星河提出他修行上的困惑,掌门却没有一一讲明,只道是这种困惑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需自行体悟才得真知。
又道他行事太过冒险,日后得收敛一二。
穆星河觉得确实如此,因此干笑着答应下来。他感觉已经没什么想要问的,时辰不早,他不好再叨扰老人家,便与掌门告辞。
而此时,掌门忽然问道:“你这次下山,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穆星河下山不过几个月,却好似经历了许多。见过紫荆花飘落的庭院,见过鸟鸣山涧的深谷,见过春山烟雨,人间清欢,有了仇敌,亦有了朋友。
见过许许多多不同的在修真路途上的人。
穆星河想了想,回道:“好像明白了一点,也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明白了这条道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理所当然就能走下去,明白了他未来会遭遇许多艰险,不仅来自周遭环境,也会来自于自己。人人如此,无人可避。
但他不大明白什么是天命,什么是天道。
大约也不想明白。
他听到掌门低低笑了笑,却是再不答他。
黑夜寂寂地沉了下去。
穆星河终究还是没有机会问掌门当初他说的下山寻找机缘,那机缘到底是什么,他是否寻到。不过穆星河这一趟确确实实有了收获,这种问题他并没有太在意。
掌门对他个人生活干涉不多,有什么秘密都没有追问,对他的修行也不怎么评价,谈了许久,也就嘱咐了两句。
一是去淬体洞巩固境界,二是这个月十五,去淬体洞之前,去云镜台走一遭。
那一日的云镜台人分外的多,穆星河即便离开云浮好些时日,都知道这不太正常。
好奇之下,穆星河四处打探了一番,发觉这一日果真不同寻常——寻常来云镜台讲道的或许有结魄期的师兄,炼魂期的前辈,但金丹以及金丹以上的宗师讲道却是几年难见。
而今日来讲道的,不仅是一位金丹宗师,还是大名鼎鼎的天玑峰首座!
那天玑峰首座,正是前几日穆星河见过的季望。
穆星河之前逮了个人问今天情况,那人见到季望十分兴奋,不停同他讲述着八卦:“原本云浮派如此之大,功法如此之强,也只得十来位金丹以上的强者,且季师叔不是一般的金丹宗师,他年少成名,如今步入金丹已经多年,想必有不少修行心得。而且季师叔向来离群索居,不爱与人打交道,此次来讲道似乎是因为要离开云浮许久,依照门规,不得不来,这机会不说是千载难逢,起码也该是百年难遇了,我入门二三十载,这还是第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