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请。”
方溯被宫人领进去,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宫殿雅致。
她走进去,但见一不过四十的妇人跪坐在桌前安然看书。
见她进来,妇人起身,道:“侯爷。”
晏氏是美人,脸色却不大好,连胭粉都盖不住苍白。
看起来倒像是大病未愈。
方溯还礼,只觉得这位晏氏未免过于客气了。
“今日冒昧请侯爷来,不知可否打扰。”
“并无。”
晏氏略指身前之位,道:“侯爷请坐。”
桌子上放着两杯飘着香气的茶。
“今日请侯爷前来,并无大事,只是早闻侯爷之名,未能有幸得见,今日有了机会,唐突请见,望侯爷见谅。”晏氏温和地说。
“晏氏言重。”方溯道。
晏氏在打量她,目光却不露骨,自然也不招人厌恶。
她合上书,放到桌面上。
是大齐史。
这一本上还有方溯的名字,活人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史书上,还是十分微妙的。
于君珩臻和她不像,若要非找出几分相像之处,恐怕只有晏氏身上温吞的气质,与当年的月明有些相似。
“我听闻侯爷舟车劳顿,身体抱恙,不知现在如何?”
“多谢晏氏关心,已好太多。”
“君上怎么没与侯爷一同来?”
方溯道:“月明今日有大朝会。”
晏氏微怔,之后笑道:“原来如此,我都忘了。”
她微微仰头,道:“在此处太久,我竟忘了还有大朝会。”
方溯不愿开口,安然地喝茶。
“昨夜侯爷是在宫中留宿的吧。”
方溯一笑,道:“晏氏已然知晓,何必再问?”
“不过道听途说。我还在惊讶,君上向来清心寡欲,怎么会带人回寝宫,如果是侯爷,那便说的通了。”
方溯道:“荣幸之至。”
她这般宠辱不惊的样子让晏氏下一句不知说什么才好,于君珩臻寝宫中宫人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了,她又是这样的态度,方溯若是想问,早就问了。
不问,就是不想问。
她难道半点都不关心于君珩臻这三年做了什么?
“侯爷说笑,侯爷愿意来,恐怕对君上才是荣幸之至。君上待侯爷,大抵十分温柔缱绻吧。”
方溯微微靠前,轻笑道:“床笫之事,晏氏不便知道。”
“……”晏氏万万没想到方溯回答的这样直白。
“若是如此,我可放心。”晏氏一笑道:“君上这么多年一直冷清冷心,有侯爷就好了不少。”
“君上这个人,一贯是认准了什么,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的。侯爷若是答应了她,就莫要反悔,伤了君上的心。”
她继续道:“只伤了心还不算,要是君上做了些的事情,对侯爷与君上,都不会很好。”
方溯弯眉浅笑道:“多谢晏氏提醒。只是我既然答应了月明,自然不会反悔。”
“至于晏氏所说的事情,私以为,您应当担忧才对。”
“月明对我而今千依百顺,我若有一日想要西凉江山,她怕不是也会双手奉上。”
晏氏看这言笑晏晏的女人,是真的把恃宠而骄表现了个十成十。
骄狂如此,自然不是于君珩臻惯得出来的。
是她身为侯爷的傲慢与狂妄。
方溯从来都不是养在宫中的小玩意,她驰骋疆场,纵横天下。
“如果这样,岂不是让侯爷伤心?”
“何解?”
“君上是侯爷一手带大的,从小受侯爷教养不少,如今却为了一己私欲,置天下与不顾,侯爷的教导不是付之东流?”
“她既然对我好,我担忧这个做什么?”方溯笑着反问。
“侯爷不在乎?”
“连月明都不在乎,晏氏却要我在乎,未免太奇怪了。”
“怎么,晏氏在害怕?”
“怕我这个心上人真的祸国殃民,让于君珩臻不顾西凉江山?”
“还是想告诉我,于君珩臻非月明,从而离她远些。”
“或者,与你联手对付她?”
晏氏喝茶无言。
她不喜欢和方溯这样的人说话。
精明太过,又锋芒毕露。
她知道什么,是不会掩饰的,原原本本地把你的算盘说的清楚明白,不留余地。招人厌恶。
“侯爷可能想的太多了。”
方溯道:“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不过也请晏氏记住,月明也好,于君珩臻也好,都是本候的心上人,”她道:“还请晏氏不要做什么打算。”
“当年的事情,我们还未清算。”她的声音骤冷。
“你是月明生母,我不愿做出令她陷入两难之境的事情,可如果晏氏真的有不该有的心思,”方溯轻轻地说,声音像是用手指划过古琴般悦耳,“我并不介意旧账新账一起算。”
“君上。”
方溯听见声音,回过头去。
那人衮服毓冕,白发蓝眸,明艳得不可方物,只是脸色太难看了。
“君上。”
于君珩臻扯开一个不算好看的笑,道:“晏氏。”
“我与侯爷品茶闲谈,君上怎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