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笑意浅淡的林岫,忽而英眉微蹙,落拓与不羁在那一瞬消失,整个人清冷得像远山云雾似的,看不清,摸不透。
不过顷刻间,他又邪笑道:
“善恶哪有那么容易区分。若论起行恶,我倒也不是没做过。五戒除了一条,我条条皆犯,你说我可还算个善人?”
挑逗意味颇浓,清晓知道他在开玩笑,可还是认真答道:
“善恶本就是一体两面,佛曰善恶皆发乎于心,而不在形态和模式。你心底向善,那必为善。万事皆有因果,若恶行为因,善举为果呢?从辩证的角度看,若你所为是权宜之计,为了利益的最大化,那便算不得恶了吧。”
清晓不确定他听懂没。虽然知道他有秘密,可直觉告诉她,他并非“恶人”。
林岫颇是吃惊,他没想到在完全不了解彼此的情况下她道出了他的心结。
他盯着她,恍若又见到了新婚那日容颜清淡的小姑娘,水莹莹的明眸眨动,樱唇微抿,憔悴得让人心疼,却又美得撩人心弦。
林岫乍然意识到,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印在自己心里了。
他眼神澄澈,目光绵长,带着温度似的。看得清晓脸一红,干脆翻身躺下睡了。
林岫给她掖被子,她又瞧见了他手臂的伤。带伤还要照顾自己,思虑须臾,朝里挪了挪,轻语道:“你也躺下歇歇吧。”
背后人沉默片刻,随即床动,他躺下了。
二人不语,房中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一闭眼,被关时那股巨大的恐惧感侵来,清晓心里慌得厉害。她抓紧了被子,叹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语气柔弱,甜软得像在心头撒了蜜,揉搓着。身后人呼吸一窒,蓦然翻身,伸臂从背后抱住了她。
清晓惊鄂
她只想感喟一下当时的绝望,难不成让他误会了。
“……不是,我是说还有我爹娘,还有清昱,还有……”她一边解释,一边挣脱。
然越挣他抱得越紧,二人紧贴,林岫身体燥热,贴在她耳边道了句:
“别动了,不然最后一条戒律也要破了。”
清晓一怔,不得不安静下来……
其实她不是怕他,她只是没准备好。
穿越到这不是清晓的选择,但对命运不能妥协。如果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她不会拒绝。如果不值得,那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不过细想,林岫确有很多特别之处。本以为他为利益入赘,然除了偶尔装模作样并没其他非分之想;一直觉得他不学无术,可发现他不仅懂医,头脑也颇清晰。
沉静淡泊,气质出尘,好似一切于他而言皆是云淡风轻。
可偏这样的人,一直守在身边照顾着自己……
清晓缩了缩身子。林岫怀里暖融融的,身体的寒冷和心底的恐惧渐渐消失,她一夜无梦,许久都没睡得这么安稳了。晨光透过窗格耀进帷帐,一片温馨恬逸。舍不得睁眼,她拱了拱,寻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位置找到了,感觉却不对。
腰酸腹痛,身下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怪不得前几天长痘腹痛心情烦躁,原真是到日子了。
清晓惶恐。
生理期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此刻还在林岫的怀里。她抬头看看他,见他眼皮睁开,忙低头缩进被子里。阿丑文团队独家整理,所有版权归作者所有
林岫低头问道:“醒了吗?”
清晓窘迫,佯做刚醒,伸了个懒腰自然而然地从他怀里挣了出来,翻到一侧,和他保持距离。林岫轻笑,起床了。
他应该是没察觉。趁他穿衣,清晓跟着小丫鬟去东稍间净室了。
陪清晓用过早饭,林岫被阮知县叫去前院书房。
言氏请大夫来给清晓把脉,言道:小姐旧疾未愈,经此劫更是气血损亏,不过好在救得及时,细心将养定会好转。
听了这话,言氏大喜,谢天谢地谢大夫,赏了他好些银两。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清晓之前已调养得疾患将愈,只是装病重罢了。如今这一遭又将她推回到了两个月前。
虽怨,能保下一命也实属不易。
在鬼门关晃了一圈,她明白一件事。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无私的。自己对言氏陌生,不等于言氏对自己的爱会少一分。于她而言,自己就是她的女儿。
那个拼了命从死神手里把女儿抢回来的母亲,再一次给了她精神支撑,让她挺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是强迫自己做了很多事,包括成亲、和林岫相处、偏袒林岫,其实都为了自己。她对女婿好,说到底是怕他委屈了自己。
不管过程和结果如何,母亲用心良苦,清晓觉得自己应该感恩,更不应仅仅因为巧笙是她手里的人便对她产生怀疑。
还有什么比骨肉至亲更重要。
清晓从来没有这般温暖过。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这份亲情。
清晓看着坐在床边,正数落小丫鬟不知冷热,给小姐端来凉水的母亲,心里一片柔软。她伸手抱住她,贴在言氏怀里,撒娇道:“我想吃母亲蒸的蜜糕。”
言氏稍顿,随即点了点她额,嗔道:“都嫁人了还撒娇,好不知羞。”随即抿唇一笑,带着嬷嬷去小厨房了。
她一走,清晓登时冷若冰霜,对小丫头道:“去前院把巧笙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岫:别动了,再动最后一条戒律也要破了。
清晓(惊):……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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