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呀!那种地方根本没用,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东西了。”
一转身,就剩沈珺如和肖长业两人的时候,她怒声道。
“璞塘那个龙泉寺在山里,富氧、空气质量好,小洱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去那边休养休养有什么不好?”
“可是小洱的精神现在出了问题啊。”沈珺如说,“她出现过梦游!而且你看看她这些天,像个傻子一样,问她什么都没声没息的。”
“那你想要怎么样?嗯?”肖长业低声问,“难道你要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沈珺如身子一僵,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这是我女儿我能把她送去那种地方吗?”
她说着,声音染上了哭腔:“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女儿那么优秀、漂亮,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比谁都心疼!”
“你到底是在乎她的身体,还是她的优秀漂亮?”
啪的一声脆响。
沈珺如一巴掌打在了肖长业的脸上。
“肖长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肖长业捂着侧脸,神色阴郁地望着沈珺如:“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把话说清楚!”
沈珺如气得浑身发抖,碍于这是医院走廊,虽是角落,也没敢大声说话。
“我问你,白雅洁是怎么死的?”
肖长业声音原本还好好的,说出白雅洁这三个字的同时,却露出难以抑制的悲痛之音。
沈珺如浑身一震,抬手指着自己:“你怀疑我?”
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怒视着肖长业:“你这些年跟那个女人勾勾搭搭,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你,现在你闹出这种丑事,反倒来怀疑我?”
肖长业气急败坏,声音嘶哑:“那件事除了你没人知道!”
“爸,妈。”
肖洱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沈珺如和肖长业皆是浑身一僵,回头看去,肖洱正穿着病号服,表情麻木地望着自己。
【你知道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
长时间卧病在床,肖洱已经瘦得脱了形,走过来的时候幽灵一般,谁也没注意到。
她皮肤极白,更衬得一双眸子黑沉沉的。
目光缓慢地在面前的一男一女身上游移,神情惨淡。
“姥姥叫你们进去,该吃午饭了。”
她最后开了口,声音轻得犹如鸿毛。
沈珺如和肖长业同时感到了恐惧,他们仔细观察肖洱的神情,试图看出什么异常。
可是没有,她依旧安静寡言、冷淡疏远。
两人心里发毛:不知道肖洱是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更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最后,只能心存侥幸地想,小洱应该——听不懂吧。
在成年人肖想的世界里,孩子总是单纯无知地像一张白纸。
可这个世界残酷,战乱之国,八岁的孩子已经可以举起武器保卫家园;偏远地区,十岁少年都能够扛起养家重任。
环境使然,人一旦获得一个契机,会成长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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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医院病房熄了灯,陪床的姥姥已经进入沉睡。
肖洱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身体极度缺水,数日的高烧将她整个人都掏干了。
以至于绝望到了极点的时候,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从沈珺如打肖长业那一个耳光开始,肖洱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恨吗。
可是——恨谁呢?
肖洱只觉得荒凉。
她想起梦里那只船,她怀念起那只船来。
将近十天,肖洱没再梦见她的船。
因为早被大海吞没了。
连同她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对未来所有的期许。
肖洱爬上飘窗,拉开窗户。
病房位于医院住院部的十三楼,高处夜寒,风正凛冽。
肖洱站在飘窗上,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她轻而单薄,摇摇欲坠。
夜幕下,长街两侧是星星点点的暖色灯光,间或夹杂着红与绿。
是交通信号灯。
肖洱凝视着某一处。
是医院大门外的人行横道。
她忽然想起2012年的圣诞夜,小马市的初雪。
人间夹在天地当中,风霜雨雪飘摇。
只有一个人,穿过灯火,朝她走来。
肖洱低头去看。
仿佛真的还能看见,少年乌黑的脑袋上落了雨雪,在灯下亮晶晶的闪着光。
他仰起头冲她笑了。
洁白的牙齿,一双清澈的眼,熠熠生辉。
肖洱扯了扯嘴角,手握着窗框,慢慢蹲下身子。
夜黑得像是没有明天,但总会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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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那边,沈珺如特地去了一趟,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