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裴景明当殿请命亲征东北得到庄平帝应允后,大概是自觉心愿已了,退无可退之地,反而没了旁的挂碍。
他也就无所谓再去耗尽心神地算计些什么,心中自得知辽东沦陷、二皇子裴景知战死以来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也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不松不要紧,一松,就显露出回光返照后的油尽灯枯之态势了。
裴景明回到东宫后病情便倏然加重,当夜便昏死过去多次,皇长孙连召太医院七位御医,连庄平帝都被惊动。
东宫的烛火亮了一整夜,翌日天亮后,太子裴景明的情况才堪堪控制住,但人已经是彻底下不来床了。
比之初闻二皇子裴景知死讯那日更甚。
傅霜如几天来都一直在宫里连轴转着,那日请战东北后第一次回府,躺下后身上的官服都还没解开一半,与岳怀媛私房话也没叙上两句,就被皇长孙从东宫派来报讯的人给匆匆叫走了。
岳怀媛见着这情状,也只能低低叹气,然后亲自给傅霜如系了大氅,拍拍他的肩,安抚道。
“去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孩子们都支持。”
两个小婴儿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鼻涕泡都吐出了好几个,对这个来而复走的父亲没有丝毫的眷恋挽留。
傅霜如无奈地低下头一人亲了一大口,末了怜惜地抚了抚岳怀媛的侧脸,郑重承诺道。
“等过了这一遭,为夫定然日日夜夜陪着你的孩子,管他外边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再与我们无甚干系了!”
岳怀媛被他的话逗得直笑。
“好男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名流千古,乃是人之志向所在,阿丛何必说这些许丧气话,到像是并不十分情愿一般。”
傅霜如与鬼谷子一派的渊源,岳怀先前也并不知情,听到他主动请缨要随太子出征东北的消息时,岳怀媛不是不震惊害怕的。
可那又怎样,震惊也好,难过也罢,害怕也好,失望也罢,终究傅霜如是在做一件他自己想做的事,一件他觉得不做便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岳怀媛除了支持,还真是别无二话。
岳怀媛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傅霜如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他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这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傅霜如出征的事这么一闹出来,岳怀媛连先前对小女儿婚事的担忧都去了□□,关注点转移到马上要出征的傅霜如身上了。
思来想去,她去亲自求了现如今还住在府上的姨母季芸翳。
当然求向季芸翳求招只是迂回之举,岳怀媛真正想找来帮忙的,自然是念慈庵上避世独居的那位明露郡主。
对着岳怀媛所求,季芸翳没有如何犹豫便应下了。
岳怀媛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并不意味着是自己的面子有多大,不过是姨母她自来医者慈悲,悬壶济世,看不得百姓因战乱而颠沛流离的景象。
辽东战事,虽然不一定会动荡大庄的国祚,但却是确确实实地关系着辽东千千万百姓的生死,就是岳怀媛不开口,季芸翳她也会想尽办法尽自己的一份力。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季芸翳并非一个挟恩图报之人,若非岳怀媛恳求,她恐怕不会去想到上念慈庵求白明露出手相助的法子。
不过岳怀媛想象中的自己姨母如为难才踌躇着开口的场面并没有真的发生,上念慈庵见白明露,季芸翳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多与人寒暄,上去就是直入主题的一句。
“当日他为保你一命放弃入主谨身殿,如今听说他快要死了,不知你舍不舍得多施舍他一面呢?”
受命
辽东的事经得不查,原来无人关注时便罢了,庄平帝一下令彻查其中根由,一众人的目光都紧跟着集到了辽东,很多藏在阴影处的灰色交易也随着浮到了台前。
首当其冲受到问责的就是廖远,紧跟着的则是大家眉眼间互相传递的“你懂我懂大家懂”但就是没人敢直接说出口的二皇子裴景知。
辽东之沦陷,一在契丹人发兵知急与险,二在辽东之地的卫所自己本身的贪腐羸弱。
这种事,一查查出来一大把,查出一个便能牵出萝卜带出泥来,最后查来查去,竟没有一个干净的。
庄平帝这次到没有勃然大怒了,只是这一着,显然是对他的第二重打击。
他很平静地让人将廖远的头拿去埋了,然后派人去押远在冀北山海关的二皇妃廖又玫入都面圣。
也就是这期间,由傅霜如领头,带着以太子之名征来的数万援军赶赴冀北,欲至山海关与早先便启程的燕平王回合后,将帅印和圣旨一并与了对方。
冀北至此得以形势稳住,东北军以燕平王裴其晟为主帅,给事中傅霜如为监军,磨刀嚯嚯,向着辽东虎视眈眈。
倒是一开始力挽狂澜平稳住形势的王重久被迅速地扔到了一边,弃若敝履。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因为鹤其更惨,她直接被以囚犯的姿态给看押了起来,要和二皇妃廖又玫一起被押解入都,听侯审讯。
因为容王终于“不治身亡”了。
没办法,眼瞅着燕平王和傅霜如都要往这里赶,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王重久拖延不下去,只好让裴景容“死”了。
整了个假的尸体作为掩盖还不够,还得有个担任“庸医”来背锅的,不然洛都那边的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裴景容失踪那一夜,除了赵鹤其和王重久,剩下知情的也没几个,还全是王重久心腹中的心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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