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的跟那位什么时侯真的把孩子放在心里过似的,媛姐儿还不会叫娘的时候就吵着要跟着老四一起走,媛姐儿那时候才丁点大,要出了什么状况谁负责啊?是你能担得起还是我能担得起?母亲把媛姐儿要过来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夫妻俩?怎么到头还落不得好了?要我说啊,这两位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这么能折腾,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就是苦了两个孩子,你说你要是不想养孩子就别生算了,这都是什么事啊,传出去跟咱们岳家怎么苛待了她似的。你看着吧,咱们家日后在季家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的姑奶奶啊,您那么大火气干嘛,要我说,老四现在这功成名就、一表人才,就是有两个丫头怎么了,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给孩子当继母呢,四弟妹那脾性,正好换一个不是正好……”这是二姑夫那个不着调的。
“够了!都给我闭嘴!”
老夫人一发威,外面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停了。
老夫人捋清思绪,盖棺定论。
“周大过来报丧,说得清清楚楚,季氏是自己投缳自尽、吊死在内室正梁上的,那天葳姐儿正好路过四川,去老四那里看他,两个人是一起进的门,一起叫的人,葳姐儿派了自己身边的齐二家的过来,把事情给我细细说了,人那是放下来就不行了,老四受打击太大,季氏的收殓入棺以及给季家报丧的杂事,都是葳姐儿一手操持的。葳姐儿的性子也不用我多说,她既然说了是自尽,季家的人也过来验了是自尽,那这事也没别的异议了。”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沉沉地咳嗽了起来,仿佛受不住般,咳了才许久才停住,继续道。
“这事儿,你们心里清楚,日后见了季家人,都给我姿态放低点就是了。”
“出了这个门,我们岳家的四媳妇就是病死的!”
众人皆敛声屏气地应是,没一个敢在老夫人的气头上说多余的话。
老夫人复又叹气,两行清泪簌簌落了下来,下面的子女媳妇儿们慌忙去劝。
老夫人拂开众人递过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哽咽着解释道。
“老四他们自己夫妻两个瞎闹腾,闹出事情来,我哪个都不心疼,别说季家只是把老四打了一顿,就是打死了,我站在边上也只有叫好的份!”
“我就是心痛……心痛我的媛姐儿和悠姐儿!我苦命的孩儿啊,她们两个,一个才丁点大就没了娘,一个就这么犯了忌讳,日后可怎么办哦……”
老夫人悲从中来,哭得越发不能自已,屋内响起一阵应和般的低低的哭音,又是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老夫人抹了眼泪沉声道。
“我让你们管住嘴出去别乱说,你们也别怪我老婆子事多,我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我们岳家在洛都的那丁点虚名么?我是心痛那两个孩子啊!”
“若是季氏的死因传出去……大家都知道她们的母亲是自己投缳自尽的,她们日后可怎么做人?怎么出去交际?怎么嫁人?”
“你们也都是做长辈的,也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就是想想媛姐儿和悠姐儿那两个小可怜的,也一定要守得住自己的嘴!别到时候人家季家都为了孩子捏着鼻子认下季氏是病死的了,我们岳家自己的人走出去却嘴上没个把门的!”
许昌那个堂姑也被老夫人说得红了眼,哽咽着承诺道。
“老太太放心吧,这事我要是没遇上就罢了,既然天意让我遇上了,保管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五姑娘多么漂亮的一孩子啊,这天杀的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狠的心,让这孩子这么点年纪就没了娘,日后可怎么办呢……”
老夫人听众人都抹着眼泪应了是,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季氏的嫁妆,按她自己写下的遗书,本该是分成三份:两个孩子各一份留作陪嫁、由我们保管到出阁,另一份归还季家算作她给父母出的奉养之资。只是季家那边对季氏自裁这事儿情感上难以接受,这也是常理,可老四那个不着调的,顺手把其中的两份都给了季家,只留了悠姐儿那一份……”
“……与其等到日后再让你们在背后嚼舌根说我老婆子偏心,今日我就当着各位的面直接说了:媛姐儿没了娘,婚事上也犯了忌讳、比旁人更欠缺了点,不给她留点东西老婆子我实在是难以放心。你们也少说我偏心,你们现在一个个都大了、手面也宽了,也不必稀罕老婆子我的这点棺材本,我过身后,私房银子里必然有一份是给媛姐儿的,具体怎么个章程我还没定下,今个儿趁着人齐,提前把话撂这儿了,谁要是有意见的,就现在、在这里、给我提,别日后到孩子那边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卷 的主基调就是回忆杀+前世事,不喜可跳过啊,这章的时间线是女主十岁时刚刚得知母亲的死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