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宝轻声道:“地上太凉了,大师还是起来吧?”
他:“死不了。”
他的语气不大好。
贾宝宝委婉道:“如果大师实在为难,那只要帮我办后一件事就好了。”
妙玉冷笑:“不难。”
“你走吧,贫僧现在不想看到你。”
贾宝宝只好随意折了一枝梅花,出了栊翠院。
小七送走宝叔叔,寻来梅林,见妙玉大师正躺在雪地上,不由得惊呼一声。
妙玉猛然惊醒,他坐起身,朝小七摆手。
“贫僧无碍,你不必跟来了。”
小七担忧地盯着他。
他却像是游魂一般,白着脸回到了斋房内。
斋房内生着炉子,他一踏进去,一股热气便直接扑面而来。
妙玉身上沾着的雪水全都化开,滴滴答答地顺着衣角往下淌。
他解开狐裘,脱下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可即便这样也还不够,一股炙热的火在他身体里燃烧,烧的他头脑发胀,烧的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冷。
他坐在蒲团上,整个人仿佛也化了似的,不住地往下流淌。
他实在支撑不住,只得半躺在席子上,手臂搭着蒲团。
妙玉望着扔在门口的白狐裘,心里乱糟糟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佛号、佛经、佛偈……都无用,他的心魔怎么也驱赶不掉。
他垂下头,将脸颊贴上自己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睫毛上的一滴水滑落到他的脸颊,再由他的脸颊滑落至手臂。
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明明他当初还对她冷嘲热讽……对了,从这里就开始不对劲儿了,以前,他遇上不喜之人,都是不理会的,而非像对待她那样,恶毒的言语、偏执的言行、可恶的嘴脸,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一时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妙玉睁开眼,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白狐裘。
狐裘上沾满了泥水,他方才躺的地方似乎并不是那么干净。
他明明身有洁癖,应该毫不犹豫将这件狐裘扔掉的,可是看着看着,他心中却没有那么大的厌恶了,就好像这件曾经沾染过她的气息的狐裘有了与众不同的意义。
她?
妙玉猛地坐起身,全身直冒冷汗。
他是个出家人,他都在想些什么啊!
她实在魔性……可他现在即便是想要离开也做不成了。
妙玉哑声道:“师父啊师父,你可害苦我了,你说让我留在京城,说我另有造化,造化在哪里我是没看到,我只是看到了我的劫数。”
他就像是这块纯洁无瑕的白狐裘,终究滚上了一身红尘苦厄的泥泞。
简直就是——欲洁不洁,云空不空!
他猛然挺直脊背,大力扭头去看墙上挂着的那句谶语——“欲洁之洁,云空之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妙玉捂住嘴,拱起腰,忍不住想要大笑,小声却哑在嗓子里,只能发出些许气音,最终气音化作剧烈的咳嗽声。
他捂着额头,只觉得额头滚烫,像是刚煮沸的茶水。
妙玉坐正身子,拿出卜算用具,决心在自己病倒之前,将她所求的这卦卜出来。
……
系统:“欺负人家和尚,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贾宝宝低头:“羞耻。”
系统:“不觉得惭愧吗?”
“惭愧。”
系统:“你还有什么话说?”
贾宝宝摸了摸鼻子,悻悻然道:“我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他怼我,我就该忍着?”
系统:“凭什么?谁还不是宝宝啦!况且,你有我罩着,他怼你,你就忍着,这不是丢我面子嘛!”
贾宝宝嘀咕:“反正你的面子也没人看得到。”
“我的意思是,他怼你,你就怼回去,你干嘛非要想不开动手动脚啊!你只有我能【哔——】”
贾宝宝无语了,“你这是哪门子的霸道系统啊,你快闭嘴吧!”
系统愤愤。
她回到怡红院,却发现史湘云不在,只有薛宝钗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脱下狐裘,薛宝钗走上前,自然而然地顺手接了过来。
刚把狐裘拿到手上,他突然想起了史湘云打趣他的话,整个人顿时像是煮熟的虾子似的,开始泛红。
“湘云呢?”
薛宝钗低着头,死死盯着她的狐裘,“他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贾宝宝叹了口气,“怎么走的这么快,他家里为了省炭火,白日里都不怎么烧……”
她没有再说下去。
她本来还在想,找什么理由送点东西给他的,结果他自己却跑了。
薛宝钗轻声道:“正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问问你,你还好吗?”
他的问题把她问愣了。
薛宝钗抬头道:“我知道,林黛玉的信中提到了令你烦心的事情。”
他抿紧唇,沉声道:“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说说,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贾宝宝也想说,可他毕竟姓薛。
想了想,她只能委婉道:“薛哥哥,我不想骗你。”
薛宝钗的眸子一凝,心里像是被扯开了一个大窟窿。
贾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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