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已经许久未听见屋子里有什么响动了。
她有些焦躁不安地低下头去, 咬了咬牙,生怕姑娘又动了什么极大的火气, 做出不好的事情来。虽然为苏子安做了那么多事, 二花却是在心里信佛的, 认为这世上一切冥冥自有因果。
如今自家姑娘得势,可是这般嚣张跋扈, 不近人情, 甚至草菅人命,是要遭到报应的。
思及此,二花忍不住轻扣了下门扉, 轻声唤道:“姑娘?”
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苏子安没有回应她, 明公子也没有。
二花忍住了心头的怯意,再次扣了扣门, 低声喊道:“……姑娘。”
“吵什么呐?”半晌,屋里头传来一道极为散漫慵懒的女音,她似乎是笑了下,说,“你这人也太烦了, 半晌不见姑娘我,就这么心急么?”
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二花紧张地连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咬了咬牙,低下头,沉声说:“……是属下失职。”
啪嗒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外头的风雪呼啸着灌了进来。
二花抬起头的时候,已然见到苏子安披上了一锦衣大氅,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那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来。她氅子下,脚上已经穿上了鞋,踩在冰凉的地上。觉得有些冷,便低下头来冲着柔嫩的掌心呵了一口暖气,这才有了几分暖意。
二花瞟了一眼,那绘梦笔已经被苏子安别在了腰间,分外惹眼。
她喉头滚动一下,说:“姑娘这么晚了……出去有何事?”
苏子安冷淡地瞥她:“多事。”
看到姑娘这样的反应,二花终于不再开口询问。这时候,她隐约听到从屋内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好似有人拿捏着他的喉咙,逼着他哭出了声儿来。那声音慢慢地小了下去。
二花心头有个不好的预测。她是不知道苏子安同明与的关系的,只当是姑娘终于又下了手去,狠心杀害了一个人,禁不住望着苏子安的侧颜,喃喃开口说:“姑娘,杀人的人,最后都是要遭到报应的……”
苏子安耳朵尖,就算是二花这句话再小,再轻,她也听得到。
脑海内闪过方才明与淡笑着告诉她的话:
“你身边的人,终将抛你而去。”
“……所以你暴怒、狠戾,甚至薄情。”
“主人……呵,你自己分明是知道,所以才恼羞成怒……”
“住嘴!”苏子安猛地仰起头,眸子里怒火沉沉,灼烧一切,翻滚着,叫嚣着,她眼底现在二花的模样,分明已经是明与那语气淡淡高高在上似乎是看透了一切的样子。抬起腿,用了十成的力气就朝着二花的腹部狠狠踹去,脚尖碾磨着二花腰间的软肉,“我让你住嘴!”
“啊……”
突如其来的一腿让二花没有丝毫的防备,等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要抽出腰间的那长鞭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伤害自己的人是苏子安,只能强压着,牙齿咬的格格作响,捂着腹部朝着地面扑滚而去,翻了好几个身子。她疼痛地抽搐着弯起腰,分明是冬日,额角却落下了丝丝的冷汗。
苏子安没有放过她。
她朝着前面慢慢地抬起脚,走了好几步,低下头,眸子发冷地盯着地上这个面色惨白的黑衣女人。没有丝毫的怜悯,抬起腿,就用力地朝着方才已经被她踹过的地方再一次踩了上去。
冰冷尖锐的鞋尖儿碾压着,被踩着的女人发出耐不住的痛苦低吟……
“记住了,是狗的话,就永远要乖乖地当一条狗。”苏子安唇角讥讽地挑了下,“你既然愿意了在我身后当一条狗,就注定了永远不能骑在我头上,知道吗?”
就算是二花为她处理了很多的事情,来日奔波,苏子安也只会因为一些不该说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要了她的命。
二花似乎是明白了,瞳孔有些涣散,浓郁的惊心动魄。她喘息了好几声,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唇却不知为何挑起,捂着自己的肚子,黑衣女人低低地回应说:“……是。”
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造梦师的能力,向来不是她这种只会武功的人能够知晓的……谁知道苏子安用那把绘梦笔,到底能画出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来?
“一会儿进去了,把那个人的身体抬出来。”苏子安说,“丢进府邸上的密室里,至少三天,都不许给他任何的水和食物。”
“……是。”
苏子安得到了回应,就再也没有理会脚下踩着的这个人。她抬起手,抖落了方才零零碎碎飘落在她身上的雪花,眸色冷淡,抿着那淡薄的唇,朝着自己的宅院外面缓缓走去。
那火红色的背影像是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中唯一最为瑰丽的色彩,浓烈到灼人心扉,见之不忘,却恨入骨髓。
踏踏的声音渐渐变轻,就再也听不到了。
二花是不知道深夜里苏子安为什么要披着衣裳出门的,左右这也不是她现在应该顾及的事情。她咬了咬牙,牙齿都在打颤,忍住了腹部传来的剧痛,搀扶着身旁的雪地,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地站起身子来。
朝着屋门趔趄着走了好几步,神色有些恍惚,方才被踹的狠了,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二花勉强地扶住了门,又喘息了好几声,觉得慢慢适应了,这才抬起脚往屋内走去。
方才苏子安在门口处,二花未能看见里面的情况。现在看见了,却是触目惊心。
——知道她心思狠毒,却没想到,能毒到这个地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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