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对面顾君则一声闷哼,临风匆忙扶住他,挥手道:“抓住他们!”
闻信愣了一瞬转头看我,眸子里阴晴不定,随即他回手拽住我,飞身便逃。
闻信的速度,还是极好的。
他拎着我跑了不知多远,身后便没有追兵的声音了。
也对,顾君则受了伤,那些人道行平平,是不可能追得上我们的。
又弯弯绕绕过了一个林子,眼前有一片矮木,闻信动作一停,手一松,径直把我丢在地上。
“你说说你,你是不是傻!”
闻信额上尽是汗水,他一面擦一面低头看着我。
我又岂会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全全是我折腾的。
“抱歉,拖你后腿了……”
他愣了一瞬,忽的又垂眼,盯着我:“小公主,你……眼圈怎么红了?”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以为我是因为他太凶了才这样,赶忙从怀里取了个东西出来:“我没有很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本子不是账簿,这个才是,你不必要为了那个本子拼命的。”
他停了停,又道:“就算东西被夺了,气不过也不要赌气伤人,他们里面要是真有高人,此番只怕要逃不掉了。”
他沉口气,抬手敲了下我的额头:“只是告诉你这些道理,没有凶你的意思。”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闻信有些促狭地看向我,蹲身下来,声音又放缓不少:“还是我刚刚丢你下来的时候摔疼了?抱歉,我是一时气急……”
我摇头:“不是……”
“不是你的问题。”
闻信皱了眉:“那是他们伤到你了?伤到哪里了?我给你包扎。”
我又摇头。
闻信在对面锁着眉头,一脸不明所以。
努力了许久,总算有些艰难地讲出来:“闻信,您难道没有听出来,那两个黑衣人,就是……顾君则和临风吗?”
闻信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我。
“你是说刚刚的那伙人?”
他一个激灵,又道:“那你最后用暗镖……”
我点了头,哑着嗓子:“对啊……”
但是,哪怕是我那满含怨气的一镖,终究也没舍得伤他要害,哪怕是头脑发冲丢出去了,我还是只瞄准了他的左肩。
伤了他,有一种仇怨得报的快感。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和酸涩,不知怎的竟是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我蹲坐在地,又想哭,又想笑。
闻信愣了许久,随即只是叹口气,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没讲出任何话来。
187生疏
心里再怎么郁结,也要回到顾府,作为一个被禁足之人,蒙上被子、安分地睡到天亮。
我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边是鱼肚白,蒙上被子,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许是打斗太累,哪怕我心里激动难平,依旧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倒是没睡太久,大抵是辰时末尾便起了床。
来送饭的依旧是临风。
我假装不着意地打量了他一瞬,他面色如故,只是眼眶旁乌黑的眼圈出卖了他。
我谢过他,一面收拾一面问道:
“顾君则呢?”
其实之前几天我也会问,但是今天的目的,和之前大有不同。
之前我问,是因为我总是在委屈,想见他,而如今我问,是因为我昨晚的那一只暗镖。
临风恭敬道:“尽早军营有要事待处理,主子一早便出去了。”
我心里一慌。
是临风在骗我,还是他真的出去了?
我倒是希望是临风在骗我。
带着伤忙了半个晚上,如何还能那般早就出门。
许是我面色不大对劲,临风停了一瞬,犹豫道:“公主可是有事交代?属下定然转达给主子。”
我咬了下唇边,低声道:“近日这般忙,你让他注意休息吧。”
语罢我转身过去。
临风在身后称是,我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去叫住他:“罢了,别和他讲了。”
“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临风一个怔愣瞧着我。
我摆了摆手,转身过去,已不想多说什么了。
注意休息这句话,大概不需要我和他讲了,刘青萝有的是机会和他说吧。
如今我说,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也免得他们多想,怀疑我知道他们昨晚不在府中。
好在临风也不再多问,在后面应了一声,便合门而去。
自昨晚外出晃荡一圈,今日开始,我将继续我的院中禁足生活。
上午时候,闻信去徐文起那边把事情都处理妥当,回来和我讲了一句,便懒洋洋地说要去补眠了。
我便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武功研习毕了,霜桥在忙,只能玩兔子,可是兔子瘦了不少,也没以前那般活泼了,也不好逗弄。
倒是头一次,巴不得闻信过来和我念叨几句,哪怕他说话总是又臭又冷,惹人恨。
就这么挨到了傍晚,简单吃了晚饭,窗外明月已上枝头。
是不是快到中秋了?
我迷迷糊糊的算着日子,倏忽间门却被敲响了。
我懒洋洋道:“霜桥,我现在还不睡。”
敲门声迟疑了一瞬,随即传来了霜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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