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榻头,伸手去触碰顾君则发烫的额头,不知是他知道是我,还是单纯觉得我的手凉丝丝的,触碰的一瞬间,顾君则这厮有些胡乱地伸出手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当着老先生的面如此,多少有些难为情,但他烧成这样子还记得拽住我,我当真舍不得甩开他。
“若是十几年都没闹过这等毛病,老先生,您可确定这仅仅是发烧?”
我心下有一丝不安,我担心是皇叔等人给他下了毒。
老先生格外郑重地点头:“确定的,公主且放心。”
“公子便是因为这一阵子太累了,体力精力齐齐透支,并没有旁的事,譬如……毒、蛊,皆是与此不相干的。”
我松下一口气:“如此便好。”
老先生似是瞧了一眼顾君则死死拽着我的手,叹了一口气便道:“公子如此情况,还是静养为宜,还望公主照看着,此外,老朽留了方子,按此调养为宜。”
“公主也不必太过担心,公子身体底子极好,不日便能休养好的。”
我向老先生颔首:“好,定然尽心照看。”
老先生点一点头,转身而去。
门板合上的一瞬间,顾君则这厮动了动面颊,用唇角蹭着我的手。
估计他也是没彻底烧迷糊,所以老先生在的时候,才没有蹭来蹭去的。
“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
我低头凑近他,只动了动手,他乖巧地松开攥紧我的手,于是我正好能反手再摸摸他的额头。
顾君则乖乖躺在被窝里任凭我摸,嗓子微微发哑:“好多了。”
我转身取了盏水来,用勺子一点一点地给他喂水,顾君则依旧乖得很,分外配合。
“一会儿药就煎好了,你先睡会儿吧,我看着,到时辰了叫你起来喝药。”
我说着,顾君则便点点头,只一会儿的功夫眼睫毛便不抖动了。
我便一手覆上他的额头,另一手给他掖着被子,半晌鬼使神差一般地低头进一步凑近他,竟是偏头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个吻。
亲了他这一口之后我也有些懵,头脑混乱地匆忙直起身子来,半晌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就心血来潮想要亲他。
好在四下无人,顾君则白白被我亲了一口,却依旧一动不动乖乖躺在榻上,也不曾意识到。
幸好、幸好。
我松了口气,施施然伸手又碰碰他的面颊,谁知这一碰,这厮动作又乱又快地、再度抓住了我的手。
“公主,不要去……”
我心下发蒙。
却见他皱起眉头,念念叨叨:
“不要去,外面那么黑,有追兵、还有野兽……”
我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他许是梦见我们在山洞里逃难的日子了。
好在如今不是梦,我不需要再出去寻东西了,我可以在塌边陪着他。
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我保证一般地:
“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你且安心睡吧。”
顾君则攥着我的手力道愈发大了,却是变本加厉一般:“你如何便能说不走?”
我低声笑:“手都被你攥在手里,总不能把手剁了吧。”
话音落下,顾君则低低哼了一声,随后继续抱着我的一条手臂,舒舒服服地又迷糊过去。
我便坐在他身旁一声不出的。
直到——
房门被敲开,临风举步而入,带着一封信讲道:“公主,宫里送来了信。”
我抬头看向他:“何事的信?”
临风叹口气道:“是冬至宴的事,明王邀请公子前去。”
我回神瞧了瞧顾君则,他烧成这副模样,自然是不能去的。
“且替我回话,说顾君则身体抱恙,暂不能去了。”
我低声念叨着。
“过几日冬至宴,我还会按时赴约的。”
130冬至独赴宴
“就是如此,你现在去回话便是,莫要耽搁了。”
临风犹豫了一瞬,随即道:“公主,不等公子醒了,问他一句吗?”
可我本意上就是不想让顾君则知道。
这厮总想护着我,又喜欢逞强,若是让他知道了,估计死气白咧也要跟着去吧?
我转眼看向临风,手向后摸向顾君则滚烫的额头:“问不问的结果也差不多了,就算他醒了,烧成这样子,你觉得他能去吗。”
临风僵在原地没回话。
“就算他要去,这幅样子我也不同意他去,所以你也别再犹豫了,就按照我说的,去,过去回话吧。”
临风又愣了一愣,半晌总算点头:“好,属下这便……”
“等等。”
手底下的东西似乎动了动。
我一愣,转头过去看向顾君则。
这厮动了动头,眼睫毛一抖,随后迷迷糊糊地看向我:“不成,如今兵事众多明王不敢动我,但是公主就不一定了,所以,冬日宴,要么就我陪公主一起去,要么就都不去。”
我皱眉,抬手给他狠狠地掖住被子,直把他裹成一个春卷。
“你去不成,但是我必须去。”
顾君则挣扎了一下:“怎么就必须去……一个冬至宴罢了,又不是除夕宴。”
我看向他:“正因为不是除夕宴,而是冬至宴,所以才重要。”
“洛家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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