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还唤我郡主,可是也许几个月后,你便该唤我长公主了呢。”
她轻飘飘、得意洋洋地说出这番话来。
我心里却是猛地一个抽疼。
好在,马车外,顾君则没有回话。
洛伏苓却继续道:“君则,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欢喜的究竟是长公主,还是洛伏波呢?”
“不,我的意思是……如若你因为她是长公主,而接受了和她共度余生的机会,如若我成为长公主,你会不会也接受我?”
我攥紧了拳头。
好想、趁着顾君则什么都没说,跳出去把洛伏苓赶走。
可是,心里却又……莫名其妙地期待着顾君则的回答。
顾君则依旧是缓声道:
“郡主多想了,于顾某而言,欢喜的人便是一直欢喜,不干旁的事分毫。”
我把他这一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
洛伏苓的声音急切了几分:“确是如此,欢喜的人便是一直欢喜,可是,君则,你可知道,我对你,也是一直欢喜……”
“从小时候在漠北第一眼瞧见你的时候我便欢喜上你了,如今算来应当有十年了罢。”
“那时候你还是怯生生的小男孩,沉默寡言得紧,君则,我识得你的时候,她洛伏波还不知在何处呢。”
“所以,君则,你不若也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相信我会比洛伏波更适合你……”
“郡主,此事绝无可能的。”顾君则却是启口打断了洛伏苓的话。
“顾某并非什么善人,顾某一向势力,但独独在这一件事上,顾某不肯再为了权力或是金钱而妥协。”
洛伏苓安静了下来。
马车外的二人安静得紧,直到洛伏苓低声道:“如此……但我还是愿意等。”
顾君则却道:“还请郡主斟酌一二,贸然决定大抵不妥。”
洛伏苓死缠烂打:“可是,此事我已斟酌许多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君则每每都是如此作答。
好在最后,马车颤了颤,沉香味逼近而来——他终于上了马车。
我却是不好意思让他瞧出来,我听见了他二人的对话,于是我索性趴在座子上一动不动。
128梦魇
而顾君则坐下来,只是抬手给我理了理披在身上的外套。
我依旧假寐,却是觉得浑身上下僵硬得紧。
直到顾君则在一旁缓声道:“别趴着了,过来。”
“知道公主都听见了。”
被识破了?
怪尴尬的,可是我隐隐存着一丝侥幸——也许他是猜的呢。
于是我一动不动,继续趴着。
温热的手却触上我的额头:“不过公主听见了,我也放心。”
我实在忍不住了,抖了抖眼皮张开眼瞧着他:“我是听见了,但是没听明白。”
顾君则垂下眼眸瞧着我,闻言长睫毛颤了颤,眼中带笑:“嗯?哪里没有听明白呢。”
“你没有告诉她,你欢喜的究竟是……”
说到一半,突然就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顾君则这厮面上的笑意却是更甚。
于是我暗自思量——总归我也嫁他了,在意他绝不是什么丢人羞怯的事情啊,我有什么不能问的呢?
“你欢喜的,究竟是洛伏波,还是长公主?”
我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说着。
顾君则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不会变,与身份或是其他何干呢。”
他凑近几分,又道:“所以我欢喜的,一直都是洛伏波,公主是长公主,我便欢喜长公主,是一介平民,自然便欢喜一介平民。”
“如此讲,可是明了了?”
他将话讲得这般明了,却是半分犹豫羞怯一样,仿佛他欢喜我,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我点一点头,却不肯罢休:“可是你为何不欢喜她呢?她不是说,你碰见她极早?”
顾君则笑:“我母亲身旁总有几个小丫鬟,我两三岁时便碰见了,不也没欢喜她们?”
语罢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别想这般多了,一早就成亲了,人也是公主的人了。”
他停顿一瞬,又笑:“公主若还信不过,不妨想想此前逃难的时候,公主救过微臣多少次性命,如此也已足够微臣以身相许了。”
我小声嘀咕:“可是你也救了我很多次啊。”
顾君则笑:“是了,可是这等事不能白白抵消的。”
顾君则把话讲到如此地步了,我若是再多问,未免显得我太小心眼了。
马车颠簸依旧,而我总算收了心思。
顾君则同我讲趴在桌案上睡容易受寒,语罢手臂一环便把我锁在他怀里,如今入了秋,他怀里暖融融的,肩膀结实却又不似木桌那般坚硬,靠着分外舒坦,我索性便靠在他肩头闭眼睡了。
‘吱呀——’一声,是鸾凤殿主门打开的声音。
虽说是皇后的宫殿,但是据说这一扇门,自从百年之前被一位老祖宗换了,便开始这般响,于是这么多年来,子孙后代也不加修改,由着它响了百年。
我举步踏入屋中,却见屋间榻上,父皇和母后隔着一张小桌低声念叨着什么。
我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到他们了。
我几步上去,正张口要唤一声‘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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