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恨恨道:“念叨着毒做什么?你怎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你别乱动,我马上给你瞧伤。”
顾君则略略前倾身子,却是低声念叨:“我没骗你,真的没有毒……”
我动作飞快地剥开他的衣裳,碰到插着箭的地方,分外小心。
顾君则一动不动的,一声也不吭。
倒是我,害怕的手在抖,额头也出了一层虚汗。
这些天,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
外面阴天欲雨,天色太暗,我担心看不清楚伤了他,便从一旁捡了些树枝来,摸出火石来费劲地想要点火,可不知是火石发潮还是我太过心急了——来回数次才终于点着。
顾君则在前面似笑非笑地瞧着我。
这厮啊,难不成是在嘲笑我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顾不得理他,赶忙借着火光,在他背后的伤口处封了几个穴道。
“我要先把周围清干净,然后就取箭了——总归是要取的,但是现在没有麻药,可能会很疼……我封了穴,你再忍着点。”
顾君则点了点头,又补上一句:“别担心,不妨事。”
我伸手取了顾君则随身的短剑,在火里烧了烧,然后小心翼翼地,触及他的肩胛,除去箭矢旁边被撕裂的血肉……
109我只娶公主呀
我盯着他的伤口,不忍看,又不得不看。
我看着自己手里执着的短剑来回游走,每用短剑刮一下他的伤口,我就觉得心里一颤,看着都觉得疼痛,不知不觉间,他一声不吭,我却硬生生出了一头的冷汗,眼圈也干干涩涩得疼。
心疼,根本不忍心问他疼不疼。
就这么一剑又一剑,一会儿过去,伤口四周清理得总算是差不多了,我垂眼看了看这柄染了血的短剑,随即搁在一旁,沉了口气,一手扶住顾君则的肩,一手扶住箭。
“顾君则,我要取箭了。”
顾君则点了点头。
我便小心翼翼地将那箭矢向外取,第一次用力,箭矢向外动了些许,只觉得顾君则身形微微一震。
……很疼吧。
我心里有了一瞬的酸疼。
忽而后悔得很,为何自己从小习武学书,对于医术却是浅尝辄止,以至于如今关于取箭,我只知道最简单的、保命的法子,至于更加精湛的、也许能够痛苦小一些的方法,我全然不会。
如若我会的话,顾君则便不必受这般罪了。
可惜事到如今,后悔也全然无用了。
我只得咬紧了牙关,继续、把这箭矢拽出来。
顾君则依旧是一声不吭的、除了箭矢离开他身体的时候,他依旧是微微颤了一下。
移开了箭矢,纵使原本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也封了穴位,却还是有鲜血渗出来,于是我手忙脚乱地又从一旁寻了东西来,给他包扎处理。
半晌总算弄好了,我抬手给顾君则把衣裳拢上,手停留在他颈项旁,到底是过意不去:
“我会的太少……弄疼你了。”
孰知顾君则却只是道:“不妨事,没有多么疼的。”
仿佛……云淡风轻的。
我咬了咬唇角,从他身后绕过手臂去,却是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他额间是一层细密的、微凉的汗,如此……却还和我说‘没有多么疼’。
我手臂一哆嗦,侧过脸去靠在他没有伤的一侧背上。
难过的讲不出话来。
我真对不起他。
顾君则却是伸手攥住我的手。
“没事,公主。”
“公主已经做得很好了。”
因为我成了这幅样子,这厮却还在安慰我。
“若是寻常女子,恐怕就直接往外拽了,那我可吃不消,能娶公主,是微臣的福气。”
“左右都要有些疼,多一点少一点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很多人,包括我也只会公主这种方法。”
“所以,公主也不必总念叨着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顾君则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戏谑之意。
而我头脑一抽,直愣愣来了一句:“可是青萝呢?她不是跟着你在军中,留了好一阵子么?她应当就会别的法子吧。”
却是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只可惜,说出去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顾君则却是低声笑道:
“她会不会我不知晓,但是,不论公主会不会,我都只娶公主呀。”
我一愣,随后靠在他后背上,不知怎的便扬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砸落了下来。
我真的很幸运了,能碰见他,嫁给他。
从不会被他责怪,一直被他尽力地保护着、宠爱着。
洞外响雷声阵阵,如今已是大雨滂沱,好在我起初看到这山洞,便仔细检查过——确定它地势偏高,不会流进水来。
时不时地有闪电划过,撕裂漆黑的夜色,倏忽间一片煞白,而不论是惨白还是漆黑,山洞里这一团温暖的火,依旧飘摇地亮着。
伤了一侧的肩胛,现在的顾君则,总算不能和我争着做饭了。
而如今的饭也没什么可做的,总归不过是从包裹里取出我们在木屋中备好的东西,架在火上略微热一热。
便简简单单地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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