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朝中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一清二楚。”
“皇叔的目的是这天下,他不会让父皇回来。”
“我记得皇叔做的一切,这种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之人,如何当得这天下。”
“我大抵不是个合格的洛家人,我现在想着,比起这个名存实亡洛家,我只在意我的父皇和母后;比起让皇叔得到天下,我倒宁愿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我就这么一句一句说着。
说着皇叔‘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心里却莫名地想起当时老夫人的话。
顾君则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真的杀了他的父亲吗?
心里犹豫了一瞬,可随后我想——顾君则是否弑父尚属未知,即便真的是这样,以摄政王的作为,也许也是有原因的,更何况,顾君则对他母亲的孝心,我是可以看出来的。
总归要比明明白白算计亲兄弟的皇叔要强上许多。
顾君则那边却依旧是一言未发。
我心里暗暗发虚,随后决定激他一激:
“你远比我要明白你自己的境况,手里抓着老摄政王的权力,却始终没有得到名分,皇叔吹捧你,却是在你立功之后,打着‘忠诚立功’的旗号的捧杀,每一句话都在给你树敌。”
“你兵权太重,无疑是皇叔眼里的一颗毒刺,如果他称皇,之前也好,之后也罢,势必会铲除你,并且八成是以‘背叛’的名号动手。”
“你和他就是你死我活,而如果你能斗倒皇叔,届时,大权在握,依靠你自己的战果,还有之前老摄政王的积淀,便完全没必要扶持傀儡,而是可以自行称帝。”
“至于救回父皇,你也不必担心对你有威胁。”
“父皇已经没有皇子存世了,唯一的一个皇孙在皇叔手里,恐怕也留不了多久,所以即便父皇回来,他和他的后代也不可能再为皇。如果事成你帮我寻回他们,与他们一份安平,我也会保证,他们不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顾君则在对面,执着酒盏勾唇而笑。
“公主倒是将事情看得通透。”
“陛下当初说那句话,举座皆惊,但是时候久了,大家又都当这不过是陛下疼爱公主、才如此说。”
“而我也是,此前在宫里见到公主,觉得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直到今日公主这几句话,我才意识到公主的见识。”
“公主若为男儿,这么多些年,应当是无人敢在朝堂上折腾来去了。”
我闻言,明知他是应允了,可心下却又莫名地酸涩了起来。
可不是,如若我是个男儿,我便不是长公主,而是当朝太子。
我习得的兵法权谋,和盘托出也不会显得不妥;对父皇谏言献策,也不会显得逾矩。
又岂会容许皇叔肆意妄为,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时局如此、却无能为力?
047公主,你救不救?
车程本就不短,更何况如今已是冬日,路上覆着些雪,滑溜溜的行不安稳,马车更不敢快走,于是行程中便不得不在客栈住上一晚。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一处客栈前。
我拂开帘子向外瞧了一眼,这客栈灯火通明,气势颇有一番恢弘之意。
一路下来,这种气势和规模,许是头一家。
舒坦归舒坦,未免太惹眼了。
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顾君则:
“为何住在这种地方?”
他笑了笑,却是先行一步跳下车去,转身伸给我一只手:
“不必担心,我有应对之策。”
“下来吧。”
我咬了咬唇边,终究还是把手伸给了他。
在客栈里一同用了晚膳,顾君则嘱咐我回房休息,不要乱跑,我自知如今武功全无,四处乱跑无异于自掘坟墓,倒也没反驳,只是点头。
顾君则便转了身,带着一队人匆匆而去,不知所踪。
我瞧了几眼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不加多问,由侍从引着去了客房。
这客房不小,灯烛皆被立在墙壁之上,映得这屋里明亮却不刺眼,光线舒服得紧。
此次出来,霜桥碧雪都没跟着,现在往边陲走,顾君则更是连个丫鬟都没带。
虽说只在这里留一晚,但是东西乱糟糟的未免太过碍眼,多少还是要打理一下的,于是我入了屋子,便开始忙忙碌碌。
大抵拾掇好了,我坐在床边上,想着自己有些认床,便打算洗漱一二,早些上床睡下。
孰知方才把束了一个白天的头发散开……
‘咚、咚咚咚’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有些急切,还有些重。
我一愣,只觉得这般敲门的不是顾君则。
——顾君则平时敲门都不慌不躁的,声音也轻重恰到好处。
可也不会是侍从,侍从都是知礼的;更不会是客栈小二,他们一般都会小心翼翼地敲门,唤‘客官’。
那、难不成是……
我只觉得背后发凉,犹豫着不敢吱声更不敢开门。
谁知事情根本由不得我犹豫,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门便‘砰——’的一声打开,又是一声闷响撞合。
脚步声沉沉,有些急促地飞快迫近。
我惊得身形一凛,便要回头,不料身子都没转过去,一个人已经从后方绕过手臂来,紧紧扣住了我的腰身。
这人的动作利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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