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来。
顾君则却在一旁抬眼看着我:
“只是当初那句话,也的确听公主讲过。”
“却不知公主为何要如此说。”
顾君则说着,眯了眯眼睛:“摄政王没有死,他同公主说,会娶公主过门?”
可是,不管是救狐狸,还是悔婚,我都不能解释给他听。
我硬着头皮道:“那天灵堂里黑了一片。”
“恍恍惚惚,真真假假……本宫也说不清。”
顾君则的唇角向上一勾,随后低笑:
“不想公主当初要嫁他时不情不愿,到头来,竟是情根深种地惦记着他?”
我一惊,随后倒也想起来,自己在那一晚逞能同顾君则讲的话。
我强行摇一摇头,装出一副迷糊样子:
“只见了一面的人,莫说情根深种,便是丝毫情义都没有。
“只是摄政王此前念念叨叨要娶,本宫亲眼瞧着他倒下去,心里害怕,不知是不是如蚕儿说的——本宫是发癔症呢。”
顾君则沉默半晌,随即略一颔首:“公主应是发癔症。”
“他死了。”
我看着面前的白衣男人,他似乎在为摄政王戴孝,可是他话语间毫不留情,对摄政王未死毫无希冀之意。
这个男人总是很矛盾。
就像他很俊美,却总是有些瘆人的。
我煞有介事地摇头道:
“顾公子何以如此笃定,皇叔说如今摄政王的尸体果真不见了,本宫也反复在想那天夜里,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昨晚也是,总觉得屋子西边有响动,白天听丫鬟一说,才知道坟里没人了。”
这话说出来,我竟是觉得自己都信了一半,以至于背后发凉。
顾君则那边皱起眉头,他沉着眸子看着我。
我却是抬手把戴在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递给他。
“所以,请顾公子去寻皇叔退婚罢,摄政王生死未卜,本宫同他有约在先,断不敢嫁公子。”
退婚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可是一颗心不知怎么,不觉得轻松,反倒是愈发沉甸甸的。
顾君则的眸子又沉了几分,他抬起手来,却是攥着我的手腕而非那血色的镯子。
腕上一片烧灼,我只是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
孰知半晌他只是一句:
“所以……”
“公主终究是宁愿嫁他也不肯嫁我了?”
我咬着牙:“本宫怕摄政王来寻。”
顾君则眸子又沉了几分,阴霾得紧。
我心里发虚,低头不瞧他。
却忽而听见他轻飘飘的一句:
“那日的绢帕公主应当还留着罢。”
“公主可知,这便足以让公主嫁不得这世上的任何人——除了我。”
威胁我吗?算计我吗?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本宫如今只知走一步,看一步,如今连宫女都忌惮得不肯入沉晔宫了,本宫也怕鬼神。”
顾君则攥着我的手腕愈发用力,渐渐起了撕裂的痛感。
我咬住半边唇没言语,暗自想着,这厮莫不是要将我的手腕生生掰下来。
孰知在我觉得手腕快要断开时,他却卸了力气。
手中的镯子被人轻巧取走,他垂下眼不再看我,揉了揉额角,半晌只是淡淡道:
“那便算了,公主请回罢。”
014洛伏苓
他这么爽快,我倒是一时蒙了,没说出话,只能抬起头眨了眨眼。
可是对面的人放开我的手,当真是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随后他将镯子搁在一旁,一手揉了揉额角,另一手继续执起笔来。
“公主的信物,改日君则会托人送还公主的。”
却是瞧也不瞧我了。
我想硬着头皮舔着脸跟一句‘不必还,那不是信物,是嫖资。’可是又张不开嘴了。
于是四下安静得仿佛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我咬了咬牙转过身去。
谁知脚踏出屋门的一瞬间,心里莫名其妙地空落落的。
转过头悄悄又扫了顾君则一眼,他依旧低头在桌案上写画,时不时揉揉额角,我觉得自己很奇怪,他的肩宽阔得紧,手下亦是忙活,而我却隐隐觉得他也许有些苍凉。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我只觉得自己可笑。
分明是自身难保的人,算计来去不过图个活命,怎还有闲情逸致顾及旁人?
再或者是我自作多情,他哪里会真在意我?想的大抵就是长公主的名头吧。
我转过头去,狠下心离了这屋子,不再回头了。
其实退掉婚约之前我便想明白了。
不论顾君则的立场如何,婚约只要退掉,皇叔势必会知晓,而他现在虽然不会杀我,但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本还算计着,想个对策糊弄过去,谁知此番面对的根本就不是皇叔。
——我到了沉晔宫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殿外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尖细的声音,伴随着还有‘啪’‘啪’的脆响,分明是抽打之声。
只这一瞬间我便知道,来人八成是所谓的红绫郡主——洛伏苓。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的功夫,绣着艳红色花的缎靴便停在了屋间。
洛伏苓着一袭淡蓝色的襦裙,裙上叮叮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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