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皇叔似是察觉到我的倔,他冷哼一声,阴沉着声音:
“洛伏波,别忘了我同你讲过的话。”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听见了就去做,不要装聋作哑!”
“否则……”
我狠狠闭了眼。
“我……我去!”
“我去同公子道歉……”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
说完这句话,只觉得眼泪有些不争气地,就要溢出了紧闭的眼睛。
“去吧。”
皇叔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安安稳稳的,别再给我惹事。”
我咬着牙张开眼,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一个小丫鬟走上前来,便要引着我走。
皇叔背着手,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而我也只得狼狈离开,只觉得双腿灌了铅。
——父皇,你当初何必好心,救护这等狼心狗肺之人……
013公主请回罢
在我的印象里,父皇一直对皇叔好得过分。
所以,他会分毫不听母后和皇奶奶的劝,先是在登基后接回被发配到北疆的皇叔,后又容许皇叔自由出入前朝后宫,甚至,他第一次见到洛伏苓时,便封她为郡主,还算计着要进一步封她为公主……
再然后。
洛伏苓和明王妃被贼人所擒,皇叔跪伏于养心殿,涕泣哭号。
于是父皇竟带着母后同那些贼人谈判,孰知不曾谈拢,贼人竟会将父皇母后悉数擒住。
而我,直到在这楚长宫里孤立无援时,才从旧人口中得知。
——当初明王妃和洛伏苓被擒,实则是一场苦肉计。
是皇叔,他同贼人合谋,擒住了父皇和母后。
若我能看清皇叔这个人早些,我想,当年我不如劝父皇放弃皇叔,改养一条狗——狗至少是知恩图报的。
那丫鬟引着我,走到上次给顾君则送如意的地方。
这一路内心满是耻辱和不愿,但我也算计了。
——皇叔可以逼我前来替他顶罪,我也可以顺水推舟,趁着这个机会把镯子还给顾君则,退掉婚约。
如此,我便算是实现了我的目的。
一切重回原点,一如摄政王不曾从漠北归来,我又能安安稳稳留在楚长宫,也许我能等到救回父皇母后的机会……
都算是圆满的。
除了……
手不知不觉间摸上那镯子,心里有点隐隐的不甘。
顾君则这个人,以后大抵也当不曾认识了吧。
没有过节,没有婚约,也没有那一晚……凌乱的苟合。
以后,在他眼里我会是怎样的?
放荡、下作、不堪……
算了。
还是全全忘了这个人为好,人活着,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倏忽间,面前的门开了。
我抬眼瞧了一眼屋内,却见顾君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案边上,手里执着笔,在桌案上写画。
此番他垂着眼,长如扇骨的睫毛一动不动,墨色的发亦是安静,窗外凉薄的日光落在他发上肩头,恬然乃至沉寂。
全全不似皇叔口中的‘焦头烂额’。
我一时愣了,踟蹰了一下,终究也没再往前走,也没说出话来。
“公主。”顾君则却启口叫我。
我回了神,抬眼正对上他那墨玉般的眸子。
我暗自咬了咬唇,只是对着他点头,没能说出‘道歉’的话来。
谁知他却抬起手来,再然后我只觉得他修长的手在我面颊旁略过,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的手停了停,随后又收了回去。
我有些迷糊,不知方才那一瞬,他是不是想碰我的脸。
对面顾君则收回手去,却是半分不尴尬。
他只是扬唇对着我笑了笑:“公主从哪里过来的,急成这幅样子。”
我愣了愣,顾君则却从一旁取了个帕子出来,放缓了动作给我擦着。
我大抵反应过来了。
方才在皇叔面前,我大概是没出息地掉了泪,以至于后来强忍了半路才勉强收住。
又不得不过来,不能耽搁,以至于如此狼狈。
“沉晔宫。”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顾君则这般做,弄得我不知如何开口。
他笑了笑,略微眯起凤眼,仔仔细细地给我把脸料理妥当。
“不必这么着急的。”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沉了口气道:“皇叔让本宫过来……”
顾君则手停了停,随后只是笑:“不必说,我瞧见公主过来……便明白了。”
“事情是谁做的,你明白,我也明白。”
“公主,你没有做错什么。”
“如今来了,便当是来随意聊聊的吧。”
我心里一震,随后抬眼瞧着他。
面前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折起帕子,不紧不慢。
这一瞬间我反应过来——
是了,大抵是我此前小瞧了他。
顾君则这样的男人,岂会是泛泛之辈?
操纵大局,皇叔在他面前,卑微小心得好似一条狗。
他也自然能看得穿皇叔的障眼法。
只是,不知我的小心思,他看没看透?
心里一晃,只能从脸上挤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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