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慕容彻说的长夜,真的始终存在,并且做好了拨云见日的准备。
柳三汴笑他,说你要做亲征次数最多的帝王吗。
慕容彻扶住桌沿,似已疲累不堪,他不住摇头,说不清心头杂陈五味。
“朕,想带程九思去,又恐谢氏坐大。”
柳三汴松一口气,总算保住了程九思。
柳三汴说,程九思有经验,但也不缺他一个。
慕容彻突然深深看她,那一眼深沉哀婉,仿佛要把她刻在心里:
“你没有经验,可愿陪我最后一次?”
柳三汴无力地闭上眼,感觉胸腔里的气一下子顶上来,顶得她胸口生疼,眼眶里涨满了酸,她畅所欲言了这么久,忽然间竟说不出话。
柳三汴叹气良久,终于轻轻颔首。
慕容彻低低地笑了,喜悦如此纯粹,不掺一丝杂质。
从前,柳三汴哄他点蟹黄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会心一笑。
不知为什么要笑,却是真正的笑。
慕容彻笑完了,脸上似悲似喜,突兀地说了句——
“我输了。”
柳三汴心头一跳,倏然睁眼,慕容彻早已离去,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柳三汴忽而心虚——
是程九思。
程九思摇摇晃晃地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始终没有看柳三汴一眼。
程九思用闲聊的口气说,他与慕容彻打了个赌,赌她愿不愿随驾远征,赌注是柳三汴的命。
柳三汴不知该哭该笑,程九思居然赌她会跟慕容彻去。
程九思还是笑了,分不清苦涩欢喜,唯有风流依旧,眼里只有点点失落,深埋着些许不解。
“我知道你会怎么选,还是希望我输……”
柳三汴想,就算你赢了,你就不会觉得输了么。
我愿随他去,你觉着受伤,我不愿随他去,你觉着安慰,他却要杀我。
程九思这个人,总喜欢赌自己输。
程九思这个人,总将自己陷入两败俱伤的境地。
程九思伤感难抑,饮茶如酒,柳三汴无语凝噎,轻声叹息:
“这算是结束了吧。”
程九思闻言啪地一声搁下茶盏,他红着眼睛,拼命隐忍怒气,他猝然起身,浑身战栗,始终不肯看她。
程九思离去之前,只留下口气复杂的一句——
“你是想结束,还是不想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最长的一章,告别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