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竹甚至想,如果忽然再来一场北风,再下一场雪,让她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该有多好。
可事实却是,在二月的最后几天里,她已经可以完全不用人搀扶,一个人走出老远到河边去看垂柳了。
萧潜很显然是收买了她身边的丫头们。这一天一大早,桂香便细心地帮她梳了个清爽些的发髻,又自作主张地替她傅粉涂胭脂,遮掩住略显苍白的面色,乍看上去竟有些神采奕奕的味道了。
“你给我弄成这样是要做什么?送我去相亲么?”柳清竹不满地向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剜了一眼。
她本是随口抱怨,谁知那丫头竟煞有介事地点头道:“难道不是么?大少爷为了约您出去走走,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您若是不稍稍装扮一下,怎么对得起这样的好日子,怎么对得起大少爷的这番心思?”
“这丫头越发混账,我不敢要你了!”柳清竹含怒抱怨道。
桂香显然并不怕她,依旧含笑说道:“奶奶便是肯带我,今日我也是不去的。爷自然会好好照顾您,也用不着做丫头的操太多的心。”
柳清竹气急败坏,小丫头气定神闲。于是柳清竹心里感到十分挫败。
她如今是越发没用了,竟会被一个小丫头欺负成这样!
越想越委屈,柳清竹忍不住拿起一只簪子,对着镜子里桂香的影子敲敲点点:“坏丫头!吃里扒外的家伙!没良心的坏奴才!跟你家主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在跟谁生气?”萧潜掀帘子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桂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福了福身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柳清竹微微脸红,气急败坏地道:“谁许你进我房间来的?”
“不许我进,我也已经进来了。”萧潜面不改色,无赖地道。
柳清竹最怕他这副无辜又无赖的模样,见状不禁烦闷地伸手推他:“那就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好,一起出去。”萧潜就势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外便走。
“喂——”柳清竹只想把此人推出去,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竟使不出力气。
“我没有力气,我走不动!”柳清竹决定耍赖。
“没关系,咱们坐马车过去,到了那里你若是觉得累,我们随时回车上休息。”萧潜早把该想的都想到了。
走出门口,新蕊已经非常狗腿地把婉蓁抱了出来,塞到萧潜怀里:“虽然带着个孩子多有不便,但这是防止奶奶中途逃走的唯一方法,爷忍着点吧。”
萧潜煞有介事地点头:“你们想得很周到。”
“这几个该死的丫头,我要卖了她们!”柳清竹咬牙切齿。
“要卖也等咱们回来再说。”萧潜过河拆桥,丝毫没打算心疼两个可怜的丫头。
新蕊在后面拉着桂香幽怨地控诉:“这年头,当个红娘容易吗?挨骂就算了,随时还有被卖的风险!”
那边萧潜已经不由分说地抱着婉蓁上了马车,柳清竹无奈,只得闷闷地跟着爬了上去。
她倒不想去,但总不能就这么被他把女儿拐走了吧?柳清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在山路上颠簸得快要散了架,又在官道上昏昏欲睡了很久,才终于依稀听到了人声喧哗。柳清竹忍不住向萧潜狠狠地剜了一眼:“这就是你说的‘离此不远’?”
萧潜无辜地摸了摸鼻子:“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哪知道马车会跑这么慢?”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倾墨过来打起了帘子:“爷,奶奶,这里好热闹!”
柳清竹皱眉,缩了缩身子,赖在马车上不肯下来。
萧潜等得不耐烦,随口向倾墨吩咐道:“留下一匹马给我们骑,你驾马车回府去吧!”
柳清竹立刻站了起来,飞快地跳下马车,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哪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萧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恢复得不错。”
柳清竹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自管赏景。
这季节正是天地间刚刚铺满新绿的时候,山间地头的野花随处都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但柳清竹并不认为这个日子是给人赏景用的。分明是一群无聊的人凑到一起,说书听戏看杂耍,顺便扔个荷包丢块手帕,然后卿卿我我私定终身,再然后柴米油盐酱醋茶,打打吵吵生堆娃……不对,那是后话了。
婉蓁一下马车便兴奋地摇着两条小细胳膊哇哇大叫,柳清竹正要怪她吵闹,却发现周围人声鼎沸,小女孩这一番大叫,竟连目光也没有引过来几道。
所有人看上去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只有她面带忧色心事重重……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萧潜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拉着她走进人群中:“我特地叫人来问过,不远处有座茶楼,有人在那里说书唱戏,咱们不必着急,累了就到那里去坐着……”
“我不想走,好累。”柳清竹看着一大堆人摩肩接踵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有些发憷。
婉蓁却已经伸出小手指着前面的人群:“娘,那里有猴子!”
柳清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堆脑袋,完全没看到猴子的影儿。
“我们去看!”萧潜抱着女儿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柳清竹委屈地在后面跟着,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鬼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她宁可被萧潜拐走女儿,也不要跟着来看这种无聊的虚热闹!
倾墨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安慰道:“这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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