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回不去了吧?
从前在萧家过得那样艰难,尚能跟他没心没肺地说笑一阵,如今不用再惧怕什么阴谋算计,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反倒再也找不回从前那样纯粹的笑声了。
究竟是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难道是她在山里住久了,人就变得多愁善感了不成?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萧津怅然叹道:“本来,萧家走到如今,应该算是拨云见日了,都怪我……痴心妄想,闹到如今……”
“这话怎么说?”柳清竹不禁皱紧了眉头。
年初一那天,他派柱儿赠银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已经匪夷所思,今日又频频露出自怨之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萧家……
柳清竹的心中忽然揪紧起来。
“算了,我来说吧!”云长安忽然站起身来,手扶着一颗光秃秃的梅树,背对着柳清竹,飞快地把那天对萧潜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萧津跟着站起身,在旁说道:“云兄虽然冒失,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大嫂后来所受的一切苦楚,说到底都是我的贪念所致,我自知错已铸下,如今不敢求大嫂原谅,只……”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柳清竹起身绕到云长安的前面,语气无奈,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云长安转身面向梅枝,避开她的目光:“事情完全是我自作主张,他们两兄弟都不肯责罚我,你若是……我这辈子怕要活在自责中了。”
柳清竹慢慢地坐回原处,忽然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萧津的神色有些恼。
柳清竹过了许久才收住了笑,伏桌咳道:“我笑你二人从前是何等洒脱,如今怎么也跟某人学了一身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你说大哥?”萧津皱了眉,慢慢地坐了回来。
柳清竹冷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都已经走了出来,你们还在为那些事情耿耿于怀?人活一世,谁没有做几件悔不当初的事?若都想你们一样,大家都不用活了!”
云长安终于也转回身来,诧异道:“你……真这样想?”
柳清竹给二人添上茶,缓缓说道:“当初我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猜到多半是你二人搞鬼,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可是……”二人面露疑惑,只觉不可置信。
柳清竹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对他们解释,许久才叹道:“事情虽是因你们而起,结局却是你们也不曾料到,这件事怨不得你们,都放下吧。”
萧津急道:“可是大哥他……大哥他有意请你回府,你为什么……难道不是在怪我二人?我可以搬出国公府,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云兄也可以回他自己的庄子里去……”
柳清竹眉心微蹙,许久才探究地问:“你们……该不会是萧潜请来的说客吧?”
云长安莫名地红了一下脸,许久才道:“不是。只是最近听说萧潜已经拒绝了皇上赐婚燕宁郡主的好意,又叫人修缮邀月斋,我想事情必然与你有关。萧潜常到你这边来,却又不见有什么喜色,多半是你在跟他闹别扭了。事情是因我而起,你若是心里有疙瘩,自然也是针对我二人……”
“你们今日,错得比当初还要离谱。”柳清竹面无表情,淡淡地道。
“为什么?”二人不解。
柳清竹怅然抬头,忽见远处山脚下似乎有绿云笼罩,才惊觉残冬竟然真的已经过去了。
她想了一阵子,悠悠叹道:“你们当初不过是一个恶作剧而已,完全不必自责至今。事情过去了便不必再提起,你们却又说什么搬出国公府的话,究竟是在跟我置气,还是在跟你们自己置气?我没有理由怪你们,萧潜也没有资格怪你们,不肯走出来的,始终只有你们二人自己而已。”
二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才由萧津试探着问:“那么大嫂……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