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来的那个小厮。
她心中一惊,暗暗猜测大太太是不是已经决定收网。
却见那小厮紧走几步迎了上来,低声道:“奶奶请随我来,太太此时在花园里,这会儿走西面的偏门出去,她不会知道的。”
柳清竹心中诧异,却知别无选择,只得跟着他转往西面偏门去。
果然,偏门那里虽有人看守,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照旧低头打盹,竟丝毫没有过来盘问的意思。
顺利地离开了丛绿堂,柳清竹的心中依旧砰砰乱跳,只觉得事情容易得有些不可置信。
那小厮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忙陪笑道:“奶奶不必多疑,小的是大少爷的人,平日一直在太太身边当差,奶奶不知道小的,小的却是知道奶奶的!奶奶今儿来的巧,太太恰好不在正房,小的才得了空子提前支开太太的心腹,只是以后未必次次如今日这样幸运,所以这丛绿堂,奶奶今后还是少来的为是。”
“你是大少爷的人?你又怎知我今日会来,竟能提前替我打点路径?”柳清竹越听越惊奇。
那小厮搓着手笑道:“还不是大少爷的吩咐?就在奶奶过来的不久之前,倾墨找到小的传爷的话,说是奶奶可能到丛绿堂来求见老爷,叫小的仔细打点,否则小的如何知道?奶奶,您以后若是想知道有关丛绿堂的事,只管到门房那儿说找三喜就是了,不必以身犯险!小的还要当差,耽搁久了怕人疑心,奶奶顺着这条小路直走就能出去,路不平,请留心脚下。”
直到那个叫三喜的小厮一溜烟地消失在了眼前,柳清竹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是萧潜吩咐小厮替她打点的,甚至不惜动用他在大太太身边埋下的暗线?这怎么可能呢?他已经那样绝情,为什么还肯费心思照管她的处境?
是因为她还有一点用处吗?可她并不认为自己这点微末本领真的会对他有什么实质的助力,他既然有本事在太太身旁安插眼线,怎么可能没有几个比她更有用的忠仆?
对了,方才那三喜说,他并没有见到萧潜,是倾墨替他过来吩咐的……
看来,事情多半是倾墨那小子假传了萧潜的命令吧?
柳清竹心中不由得一阵泛酸。
一个跑腿办事的小厮,尚能够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深信不疑,萧潜为什么却一次次相信了所谓的证据、所谓的“亲眼所见”,却不肯相信她一句解释呢?
难怪沈君玉会对萧潜的为人不以为然,与人相交,“信”“义”为重,他的心里,可会有这两个字存在?
想到沈君玉,柳清竹心中一颤,忙强迫自己收回心神,重新思量起国公爷的那番话来。
国公爷说,大太太可能很久之前就已经向萧潜透露过书信的事,萧潜也确实谨小慎微了很多年。可他近来为什么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动不动就跟大太太硬碰?是他已经想到了一劳永逸的办法,还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打算跟他们玉石俱焚了?
她无法猜测萧潜的心思,如今更不可能当面去问他。她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尽可能不让太太太容易地掌控国公府。她不求能做得多么轰轰烈烈,只求在一个小小的夹缝之中,保住自己和女儿弱不禁风的生命。
可是萧潜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呢?如今的他,着实有些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