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其它的诗作,更是各有各的特点在,如《一字诗》的错落不俗,《青梅酒》的沉郁顿挫,再有《望江》的气势恢宏——皆是不可多见的佳作。”
他所列出的皆是金溶月笔下近年来为人称道的几首代表诗词。
后话锋一转,又道:“诗词意境千变万化,固然不足为奇,可老夫混迹文坛数十年,却还未曾见过笔风如此千变万化之人!尤其是金二小姐小小年纪,阅历尚且为浅,竟能做出诸多风格如此大起大落的好诗,焉不令人称奇?”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让许多文客顿生共鸣。
确然!
诗词造诣可以日益提升,亦同天赋有关,可‘笔风’又岂是那么容易转换得了的?
更遑论正如靳先生所言,金二小姐年轻尚轻,再如何有才气却也只是一位养在深闺当中的娇小姐而已,如何能够驾驭得了时而沉郁之极、时而豪迈万分的笔风?
有些东西或可从书卷之上习来,可有些东西却只能在亲身体会之后方能有所领悟。
若单单只靠着一味的模仿他人,终究只是画皮难画骨而已。
如此作想之下,各人自是难掩心中丛生的疑窦。
只是这些文人们虽不如纨绔子弟那般嚣张跋扈,目无旁人到惹人生厌,可单是这些含着异样的眼神便足以令金溶月感到难以立足了。
迎着这些仿佛要将她刺穿一般的目光,金溶月难以遏制地沉下了脸色。
“靳先生之言何意?”她直直地看着靳霖,眼眶虽红,语气却犹如结了寒冰一般冰冷刺骨:“普天之下,向来无奇不有,有志亦不在年高!难道只要是先生所未见未闻之事,便是全然不可能存在的吗?先生在没有凭据的情况之下,出言影射污蔑于我,未免有失尊长身份吧!”
众人面露诧异之色。
“这……”
这话未免也太过于不敬了!
“月儿!休得口出狂言!”袁枚亦是神色大变。
老师昔日为太傅之时,纵连当今圣上都对其敬重三分,何时有人敢这般无礼以待?
此事若传扬出去,还不得招来普天之下文人的苛责吗?!
众文人们多半也是皱眉摇头。
素日里如此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又素有才名在身,如今怎一遇到一两句质疑,便成了这幅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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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旧账
金溶月却不认为自己所言有任何不妥,而是反驳道:“师傅,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陷害于我!难道就凭这些凭空猜测之辞,不光要给我安上盗用他人诗词的名头,还要将我污蔑为欺世盗名之辈吗?月儿自幼喜读诗书,十岁那年便拜入师傅门下,难道这些年来的努力师傅皆看不见吗?况且,这等有违读书人清誉的罪名,我即便是死,也决不能够就此不明不白地担下!”
金溶月满脸激动与决然之色。
四下当即又是一阵哗然。
冯霁雯闻言不禁冷笑出声。
这成什么了?
好似再往下说,便是要逼死她了一样。
明面上似被欺压到走投无路的可怜姑娘,可实质却更像是在以死相挟。
可这里的人多是同她非亲非故,她是死是活干别人什么事?
金溶月自是吓不到冯霁雯半分的。
而靳霖老先生活了大半辈子,自问是什么人都见过了一遭,此时虽对金溶月的无状感到不悦,却也未有要动怒的迹象,拿依旧严正的语气说道:“你若有证据可证自己清白,大可直言便是,妄言生死,并非是可以拿来堵悠悠之口的力证。”
甚至有时即便是死,也根本洗脱不了任何。
一如亭之当年。
“……然我纵有诗册为证,却也敌不过靳先生的含沙影射!靳先生在文坛中可谓举足轻重,一字一句便可引起轩然大波,先生当深知此态,却仍要如此中伤于我,竟不知我是于何时开罪了先生!”金溶月泪水盈眶,神情正如被逼至绝境的无辜之人。
事到如今竟还是不肯松口认错。
甚至还要倒打一耙。
靳霖无丝毫怜悯之意,兀自皱眉道:“《绮怀》一诗前三句是借鉴于李商隐与高启无疑,金二小姐若执意称之为偶然也无法可讲。可末句‘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金二小姐又当如何解释?”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这一句又有何问题吗?
几名才识不浅的男子低声讨论了一阵,却皆是无解摇头。
这句诗不管是措辞还是其它,似乎都没有可以借鉴的原型。
“自是有感而发,靳先生又让我如何解释?”金溶月满脸倔容。
“你当然无从解释。”靳霖目光有几分冷厉之感,道:“因为这乃是刘家小姐刘亭之临终前所留下的绝笔——”
“刘家小姐……”
“莫不就是三年前自缢的那位……?”
“那不是正是靳先生的徒弟吗?”
“……”
“据靳先生所言,当初刘家小姐离世,仅留下了这寥寥十几字。原句是为‘三四年间三四月’,只是为求全诗相对,方将其改作了‘三五年间三五月’。”冯霁雯出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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