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倒竖断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想想赤脚走在上面的滋味,小腿就开始发抖。
罗裙少女秀眉微微一簇,望着那石阶,半响说道:“好。”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傻姑娘。”
蝎子精虽然不是什么好妖精,但是她对于山鬼的评价肯定是真的。
山鬼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从那个老男人眼底的贪婪可以看出,他从没有想过会放了她。
云萝断崖上通向石窟的阶梯一共有一千零八阶,我在梦境里终于数清楚了,因为那天我跟着那个姑娘走了一遍。只不过我在梦境中感受不了什么疼痛,可是那个少女却是实打实走在上面。
甚至有几次,少女狼狈地跌倒在石阶之上,利刃刺破了她的手掌,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少女脸颊苍白狼狈不堪,一双玲珑秀足鲜血淋漓、百孔千疮,而走到最后有一方火炭,她若是想要走到山鬼面前,那便要踏过那方火炭。
蝎子精伴在山鬼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少女一双被刀刃划得鲜血淋漓的莲足再次踏上了那方火炭。那个姑娘满头大汗地来到了山鬼的面前,笑得如同一个期待糖果的孩子:“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走上来了,山鬼大人,云朗……云朗他人呢?”
山鬼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如同宣判地说道:“他娶了国王,和你妹妹在一起了。”
少女面容褪尽血色,眼神狠狠一晃:“我知道,那他来了吗?”
山鬼双手交叠,微微一笑:“你应当明白巫族的契约到底存在怎样的力量吧?我的手里没有铁云珠,那个男人他骗了你,他没有回来而是选择同国王在一起。你的心上人,不要你了。”
少女紧紧地攥住拳头,长发挡着发红的眼角:“你骗我的……你骗我。”
似是觉得眼前的姑娘还不够绝望,山鬼双眼布满深深恶意,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他不要你了,按照契约,你该死掉才对。但是你既然已经走过了这石阶,你要记得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山鬼转身离开,似是怕她寻短见,便让蝎子精留了下来看着她。
走过刀山断刃,踏过灼焰火炭,可她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回答。
少女喃喃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身狼狈伤口的姑娘大大地睁着眼睛,眼泪滚滚而落,哭到连青筋都战栗着,“……他怎么能骗我?他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云朗他怎么可以骗我!”她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可以忍受旁人的奚落与谎言,只不过是因为她信自己的心上人会回来带她走!
沉默山风吹过寂静山崖,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岭上的曼陀罗一瞬荼靡,仿佛要在这个月夜中结束自己的花期。
它还不曾烂漫,就要凋零,凋零在这孤寂黑暗的山崖。
蝎子精嘲讽地眄了她一眼,毫无怜悯可言:“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过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罢。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你以为你还会被自己的子民在意吗?你没了容貌,没了身份地位,你凭什么以为他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按照赌约,你如今就是山鬼的人,好好准备吧,希望你的第一次不会被那个老男人折腾得丢了小命!”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姑娘,看着少女承受不住般地弯下腰,捂着自己的伤口痛苦地流着眼泪。她问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甚至,没有人会同情一无所有的公主,除了吹过山崖的冷风与天上的冷月。她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月亮下去朝阳初升,一直到她那双璀璨明亮的眼眸一层层地黯淡下去,直至泯灭了眼底的光。
“小善?小善,醒醒。”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是在女儿国的王宫之中。
玄奘手指揩了揩我的脸颊,轻声问道:“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脸颊上包着纱布,我不解地望着他:“嗯?”
玄奘手指一翻,上面都是水泽:“你在梦里哭得很伤心,可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所以我只能把你叫醒。”他扶我坐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看来下一次,还是应该把袈|裟给你盖上。”因为做梦而异常疲惫,我身子微微向前倾,额头靠在他的肩上,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檀香。
“我梦见了云萝断崖,还梦见了一个故事。”
玄奘大手拂过我的长发:“什么故事把你感动成这个样子?”
我摇了摇头,闷声道:“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路过子母河听到的那首渔歌吗?我觉得,我有可能看见了那首渔歌的故事。山鬼和蝎子精告诉一个姑娘,说她的情郎背叛了她。”
梦里那个姑娘哭得那么伤心,仿佛人世间所有的绝望都击溃了她单薄的脊梁。
玄奘说道:“可是那个情郎并没有背叛她,只是他死在了去的路上,对吗?”
我有些犹豫:“也许,是吧。”
玄奘笑了笑,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专心养伤吧。是那个国王求女巫帮我们治疗蝎子精的毒,女巫说,你脸上的伤要细心调理,否则会容易留疤的。”说着,他让我靠在床头,拿过了一旁的汤药准备喂我。
我看着和尚耐心地吹着汤勺里的药时,忍不住一笑,想到了从前被大姐头和迦楼哥灌药时的情形。他们不允许我推三阻四,如果我敢偷偷把药倒掉,俩人就会合起伙把我修理一顿!想到这儿,我就满嘴冒苦味儿,嫌弃道:“这药闻起来太苦了,我不想喝这个能不能不喝?你忘了,我可是妖精,这点小伤怎么会落疤。”
玄奘认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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