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说出的话于他却是锥心。
他说,“她已经没有支撑下去的理由了。”
那一刻,他听到了什么轰然崩塌的声音,他怔怔地就那样抱着她,过了许久才机械地抬起头来望着那男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男子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抬起手用牙齿轻轻咬破了手指,就那样用流血的指凭空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红色的符咒,嘴中念念有词,而后他指尖一滑,那血色的符咒便覆到了无心额上,化成了她眉心一点朱红。
他开口,“再和公主说说话吧。”
他刚说完,无心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心睁开眼,看到刘曜身旁的男子,眸色暗了暗,有什么已经了然于心。
她偏头,笑着望向刘曜,“陛下。”
她唤他,声音一如往常。
“朕在。”他答。
她看着他,缓缓的笑起来,“臣妾在为你跳一支舞吧。”
她说着从他怀里起来,提灯的男子在一旁盘腿而坐,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架琴。
无心一身白衣亦不知何时竟成红色,血一般的红。
男子抬手,有清音响起,似为惊鸿。
无心一笑,转身,红袖抛空。
那天的月亮很美,如华的月光倾泻而下。
她一身红衣在月光里翻转回旋,重重红纱里透出她绝美侧脸。
长风拂过她轻纱裙裾,仿若一朵血色红莲开在浓稠的夜幕里。
那样惊艳的美丽,让星月亦沦为陪衬。
水袖落下,她缓缓抬眼,清冷潋滟的一双眼,透过浓浓夜色与他相望。
良久,一滴清泪就那样于眼角滑落。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她一笑,身子便如失了翅膀的赤蝶一般缓缓跌落。
刘曜瞳孔骤缩,上前接住她,她失力地倒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喉间堵塞竟是发不出声音,无心看着的面容,淡淡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陛下。”
他握住她的手,“朕在。”
“陛下可愿听臣妾一句话?”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是用力牵出一个笑容,“你说,朕听着。”
“陛下啊,你不仅要做个天下的好皇帝,也要做个臣子的好君主,这样……才能万世安泰。”
他点头,“好。”
“陛下啊,”她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将他的嘴角往上推了推,轻轻笑了笑道,“陛下要答应臣妾,一定要常笑,陛下笑起来……很好看的。”
他再次点头,“好。”
无心欣慰的笑了,可那笑容却越来越淡,她再开口,声音已然无力,“还有,陛下,臣妾不叫无心。”
“朕知道。”他开口,声音止不住颤抖。
她本想再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从来没有对他真正的笑过,可她发现,就连一个笑容,她都做不到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渐渐流失,让她变得越来越无力,她拼命地想要睁大眼睛,却是抑制不住的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到最后她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句,“臣妾叫南央……”
“南央……有心的”
语落,她笑着闭上了双眼,手亦无力垂下。
眉心的那一点朱红一点一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