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向来睡得浅,却不知竟这般就会吵醒他。
刘曜缓缓睁开眼,看见她纤长白皙的手,还有些惺忪的睡眼顿时清明,他抬眸,她的目光就那样映入他眼底,他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伸手便将她拉入怀中。
无心毫无防备地被他揽入怀里,下颚靠在他宽厚的肩上,他紧紧抱着她,很紧很紧。
“皇上……”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却是抱得更紧,将头深深埋进她颈间,良久,才闭着眼紧抱着她道,“朕不会再推开你了。”
无心笑笑,“陛下何时推开过臣妾?是臣妾逾矩了,前朝之事,臣妾不该过问的。”
听她这般说,他却是皱紧了眉心没有说话,只是将又收了收手臂,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过了良久,他仍未松手,只是轻轻唤了她一声,“无心。”
“嗯?”
“朕带你去南国吧。”
无心浑身一怔,先生说他要带她去南国原是真的,而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的是,他没有说江南,而说的是……南国。
“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他握着她的肩膀直起身来,对她笑了笑,“朕不是很久之前就许诺过你嘛,从那个时候起朕就已经在准备了,如今朕有伤在伤,也可名正言顺地去休养休养。”
他抬手将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只要你说去,我们明日便可启程。”
刘曜果真说到做到,当日便拟了懿旨让太子暂理国务,昭告百官因病要离京去别宫修养。
从前因着南国与北渝来往密切,且有灵渠相连,便开通了灵渠运河一带,现在南国归于北渝,这条运河也成了南北两地商品贸易的重要线路,由灵渠架船往南,从京都到江南地界若顺风耗时不超过十日。
在船上的这十日,无心身体变得越来越差,每日都要咳出不少血,刘曜本以为是她乘不得船,想换为路行,但无心知道自己是到了时间,熬不了多久了,如若从陆地走怕是一月也到达不了。
她怕,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所幸这一路竟难得一直是顺风而行,到达江南只用了不到八天的时间。
无心每天早上都是咳血咳醒的,但到达江南的那日,她却难得没有咳血。
那日她醒来,眼底有欣喜之色,不用人扶便坐了起来。
刘曜担心她身子,忙皱眉让她躺下,无心却抓住他的手臂仰头问他,“是不是到了?!”
那双本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竟似月隐星出一般,亮得惊心。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刘曜一时有些怔忪。
无心又摇了摇他的衣袖,“嗯?”
刘曜这才反应过来,招来甲板上的侍卫,问他们,“到哪里了?
侍卫拱手答道,“禀陛下,刚入江南地界。”
无心笑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她抓紧刘曜的手,“陛下,臣妾想去外面。”
虽说江南四季如春,即使是现在冬日也是风轻暖软,可无心这般虚弱的身子,他是断不会让她吹着半点的风的,但看着她这般希翼的目光,他却不忍拒绝。
仿佛是经过了许久的深思熟虑,他才点了点头,扶着她去了甲板上。
推开舱门的那一瞬间,便有暖风灌入,带了南国的气息。
正是云雾渐散时,船只拨开白雾而行,许久不见的南国就那样一点一点出现在她面前。
她静静望着前方,湖风拂起她的发,她眼底缓缓溢出笑意。
雾霭一寸一寸散开,千倾霞光落下。
她淡笑,南国,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