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为了得到这个王权,他可以抛弃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于自己的亲生姐姐。
曾经他以为,如果他有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的母妃便不会死,他便可以保护所有至亲之人不再受到伤害,可他却为了这王权,将所有亲近之人一一推开,变得不相信任何人,变得冷血无情。
然而,到现在,他更加不可能让任何人夺走他的权力。
因为他,除了这皇位,已经……一无所有。
彼时,窗外一轮冷月高悬,夜风如刀,分明未至冬日,却冷寒入骨。
而这深宫之所,最冷的地方,莫过于,冷宫。
无心可能此生都不会忘记她初入冷宫时看到的场景,一群身着破烂绮罗裙头发散乱的中年女子在听到院中一位嬷嬷说开饭了之后,如同饿狗一般忽的从四处涌出来,便朝地上那一盆看着便令人作呕的剩菜剩饭扑去,趴在地上用手捧着大口吞咽着,甚至有人为了一两块肉大打出手,抓着对方的头发衣服不停撕扯着,口中所骂之话污秽难听。
见到这副场面之桃当时吓得愣住了,喃喃地喊道,“娘娘……”
负责接管她们的一个老太监见他们这副样子,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进来这里的人,不是熬不下去自杀了,就是熬着熬着跟她们一样熬疯了的人,你别瞧她们这样,再过个三五年,你也跟她们没什么区别。”
无心听了,一双眸子却始终平静无波。
“三五年……”她笑了笑,神色漠然。
就算不来这里,她也熬不过三五年。
她侧身问那人,“我们的房间在哪里,还麻烦公公带路。”
那老太监在这冷宫呆了快十年,也算见过不少被打入冷宫的女子,哪个进来不是哭哭啼啼害怕得要死,要不就是一脸死人模样已然生无可恋,但像无心这般神色淡然平静的人,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他初见着她被押进来时还只是感叹这么个绝世的美人当真是可惜了,可现在他才开始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起她来,无心是刚醒没多久就被打来冷宫了的,一身白色里衣,瓷白的脸上粉黛未施,没有华丽的衣饰,没有艳丽的妆容,甚至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她就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到一种不容侵犯的圣洁静美。
“公公?”
无心又唤了他一声,老太监回过神来,不自觉低了低头,抬手指向前方,“娘娘还请跟老奴来。”
分明刚才他还语气轻蔑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但现在竟恭敬地称她娘娘,这态度的瞬间转变让之桃十分惊讶,无心却是点了点便向前走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们撞见了几个太监,那些个太监见了无心面上立即露出那种蛆蝇还恶心猥琐的笑容。
之桃立马低下头去,害怕的拉了拉无心的袖子,虽然冷宫是这后宫中的忌讳,不可妄自谈论,但却还是有种种可怕的传闻传了出来,据说后宫之所以可怕,不是因为进了冷宫便意味着失了皇宠,失了皇宠庸庸度日也可,但来这里的妃子却是鲜少有不发疯的,这就证明这里的可怕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那些因愤世妒俗而心理扭曲的太监会对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做的事也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残忍变态,有许多妃子不是自杀而死而是被他们活活给折磨死的。
特别是到了夜晚,常常都还能听见从冷宫深处传来的凄厉惨叫声,而此时深处冷宫之中的她们,耳边便回荡着女子那般凄厉惨烈的叫喊与不堪入耳的呻吟声,无心紧蹙眉头死死捂着之桃的耳朵,但那如同恶魔一般的淫笑声却还是无时不侵蚀着她们的耳朵。
之桃吓得抱住无心害怕地抽泣,“娘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奴婢好怕……”
无心知道她们之所以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们才刚入冷宫,那些人还不敢对她们怎样,但时间一旦长了,她们必定也会遭到那些猥琐太监的毒手,想到这里她不禁收紧了抱着之桃的手,这一次,她们若还能出去,就证明她已经赢了,若不能……
她垂下眼看着怀中的之桃,她已然是将死之人,却是害了之桃同她一起受苦。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一轮冷月,月光映进她清冷的眸子,在夜里泛起清莹的光,她沉沉开口,“我们会离开这里的,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