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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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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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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 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摒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独坐在空旷的大殿上。

    烛台上的灯火静静跳跃着, 将整个大殿照得仿若白昼, 灯光是暖的,但整个大殿却是出奇的冷, 出奇的冷。

    已经换过药的伤口,还隐隐泛着疼, 刘曜却一直看着前方, 眼神有些空洞, 不知在想着什么,烛光静静打在他侧脸上,将他另一半面容隐于阴影之中。

    良久, 他缓缓垂下头,一只手轻抚着坐下漆金的龙椅,像抚摸深爱的女子一般轻轻摩挲着。

    李德正说,他心系天下, 可只有他知道,他心系的,一直都只有这一把龙椅, 这将天下握于双手的王权。

    谁若夺了他的权,他定夺了谁的命;谁若阻了他的路,他定阻了他所有活路,这么多年, 一直如此。

    他在想,是从什么时候,他对王权有这样深的执念?

    他想了许久,大概……是从他亲眼看着他母妃在他面前死去开始。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很明媚的下午,明媚得让人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然而那一天,却成了他这一生都挥不去的阴霾。

    那一年,他才八岁。

    八岁的他还只是个贪玩的孩子,那日,他与莅阳在绮罗殿后玩蹴鞠,玩得满身的大汗,正抱着球准备回去歇着,却听见殿内有人谈话的声音,两个小屁孩对视了一眼,狡黠地抿唇笑了笑,便达成了默契的共识,抱着球悄悄躲在了垂帘后,偷偷从缝里边看他们在做什么。

    殿内,他的父皇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的站在殿中央,而他的母妃却跪在他们面前。

    他父皇刘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母妃,语气没什么温度地问她,“是不是你做的?”

    她母妃虽双手撑地跪着,神情却是不卑不亢,只道,“臣妾没有做过。”

    “哦?”他伸手抚了抚身旁那女子的头发,“可爱妃说是你做的呢,你的意思是她诬蔑了你?”

    她没有惶恐磕头求饶,也没有为自己申辩,只道,“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她这样一句话,却不知怎的忽的惹怒了刘禀,刘禀一手猛地抓住她的下巴,咬牙狠狠地开口,“朕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眼底似有怒火喷涌而出,他见她神色依旧淡漠,忽的冷笑了一声,“好!你既想死,朕成全你!”

    说着便起身大喊了一声,“来人!”

    立马有太监跑进来,听他冷声吩咐道,“祺贵人下毒谋害周美人,罪不可赦,赐……”他咬牙狠狠说出那四个字,“毒酒一杯!”

    那时刘曜虽小,却知毒酒为何物,他想要冲出去,却被莅阳拉住,将他紧紧箍在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毒酒被端上来的时候,他母妃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刘禀身旁的齐总管瞧着这形势,朝旁边的太监点了点头,那太监便上前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直接将那杯毒酒倒进了她的嘴里。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上前去阻止,可那时年纪尚幼的他却被莅阳死死抱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母亲就那样在他面前倒下去。

    后来,他问莅阳,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一句话母妃就要去死?

    莅阳说,“因为他是皇帝。”

    他一直记得这句话。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对王权的渴望便以扎根在他心底。

    后来他们被武妃收养,武妃无子,视他们为己出。

    但他从来不叫她母妃,只唤“武妃娘娘”。

    武妃并不强求他,只道他可怜,母妃就这样抛下他们俩,那时他以为武妃是个好人,她收养了他们,就算他不视她为母妃,日后也定当报答,直到一日,他偶然听到了她与她贴身宫女的话。

    那日,他本是要去上书房听夫子授课,武妃像母亲一般贴心将他送至殿门口,叮嘱他好好上课,走至半路,他却忽的想起他昨日写的诗篇因为给武妃念过,便忘在她那处了,但今日还要交与夫子的,于是他便半路折返,却在屏风外听到了她与宫女的谈话。

    她似是怒极砸着东西,房内不断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就听见她怒吼道,“这已经半年了!那个小兔崽子还是不肯叫本宫母妃!”

    “娘娘息怒,许是小皇子还挂念他死去的母妃,再过段时间便好了。”

    武妃却是冷笑一声,“他娘都死了半年了!早知道他如此不识趣,当时本宫就不该费那么大心思把他给弄过来!现在那周美人还捏着本宫的这个把柄威胁本宫!”

    那宫女赶紧“嘘”了一声,“娘娘您小声些,小皇子才出去不久,小心被小皇子听见。”

    武妃却冷笑了一声,却是明显降低了声量,“他听见又如何,凭他那屁大点儿年纪还能知道是我设计让他没了母妃不成?”

    殿外的他顿时仿佛石化,过了半晌,却又立马转身离开房间,面色无丝毫变化,但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却渐渐如阴云遮蔽朗月,只剩无边无际的阴霾。

    那日回来,他第一次叫了她母妃,冲她笑得眉眼弯弯,天真而可爱。

    但那双眼睛,在无人之时,却始终透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深沉与阴翳。

    日后,他对她百般讨好,将她哄得晕头转向,真的将他当做了亲生儿子,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所以他才能凭着武家的势力,上战场,立军功,夺皇位。

    他对王权的执念,始于为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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