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手,换了朝堂再无人敢反对《循吏令》推行,而我却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一箭竟是为我而伤。”
她抬头笑着望着他,“陛下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她顾自笑着,那样好看的笑容,如今在他眼底,却显得那样刺眼。
他很想动怒,但他很可笑地发现他竟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骊山猎场的遇袭确为他一手策划,一为除掉秦家,二为顺带拔掉以卢秘为首的反对《循吏令》的贵族党羽,甚至这一箭,都在他的策划中,一为民心所向,摆脱怀疑;二为……她心所向……
他本以为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一箭,除了射的那个人与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只是演的一出戏,包括李德正,包括护着他的那一群锦衣卫,但出戏,只要有一点点的偏差,他与无心便不能再像现在这般面对面坐着。
他本想,至多不过是她一条命,他是不可能将自己置身危险的,若成,万事握于他手,若失,只不过是少了一个讨他欢喜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喜欢无心的,因为和她在一起十分舒心,而她有些疏离的态度又勾起了他帝王本能的征服欲,这样的女子虽失了可惜,但在他的王权面前却不值一提。
但真正当那一箭射向她时,他才发现他从来没像那一刻般害怕过。
当年中人陷阱误入狼区,与兽相博,他没有怕过;被人陷害,身陷囹圄,他没有怕过;以区区三万兵马对阵敌国十万强兵,他没有怕过。
但那一刻,他却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颤抖。
他是真的怕了,怕那一箭他未能为她挡住。
怕那一箭,就此将她带离他身边。
但这一箭却又是从他手里射向她,所以,她那般说。
他无话可说。
无心见他不说话,唇畔浮现一丝冷笑,继续道,“这么多条人命丧于陛下之手,陛下却未沾染一滴鲜血,反而被世人称道重情重义,让那少年丞相为你担下这罪名,你便没有一点不齿吗?”
“够了。”
刘曜从齿间吐出这两个字,没什么情绪。
他缓缓抬起眼来看向她,那双眸子似蕴了黑夜,深得可怕,“那又如何?”
他冷冷开口,“朕要他们死,他们……便该死。”
无心冷哼一声,“杀功臣,蔑忠臣,陛下还真是个好皇帝。”
无心说完忽觉手上一紧,下一刻身子便被重重压到床头,刘曜一手紧握着她手腕,将她死死抵在床头,一字一句从他齿间生硬地挤出,“朕是不是个好皇帝,还轮不到你个舞姬来评判!”
说完他甩开她的手,愤然起身,肩上传来伤口撕裂的痛感,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沉着脸望着无心,语气冰冷地对她说,“你既如此看朕,又何必再侍奉朕左右!”
“来人!!!”
侯在殿外的李德正很快跑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将婕妤无心打入冷宫!无朕旨意,不许踏出冷宫一步!”
李德正大惊,直接愣在了原地。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刘曜忽的大怒。
李德正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朝身后几个将头垂得老低的太监挥了挥手,尖声斥道,“还愣着做什么,拉下去啊!”
那几个小太监不敢抗命,上去便将无心从床上拉了下来,无心没有反抗,任那几个太监架着她往冷宫走去,甚至在路过刘曜时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却在走至殿门时忽的停了下来,侧过脸来却未看他,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心自以为自己无情是因无心,但以陛下此般冷血无情,陛下可有心吗?”
她这话一出,抓着她的那几个太监险些吓得脚都软了,生怕刘曜发怒波及到他们,赶紧将无心给压了出去。
“陛下可有心吗……”
无心已经离了他的视线,但她说的这句话还一直回荡在他耳边,他藏于袖间的手渐渐紧握成拳,手背青筋裸露,靠近胸口的地方有隐隐的疼痛,原本白色的绷带上缓缓有血色透出。
之桃看着无心被拖出来,慌张地扑过去,“娘娘!”
说着她便去扒那些太监的手,“你们想把娘娘怎么样?!放开我家娘娘!!!”
刘曜仍现在原地,眉心却是隐隐皱了皱,李德正立马转身冲那几个太监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把她一起带下去!”
待无心与之桃都被带了出去,殿中只剩下他与李德正二人,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李德正躬身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到刘曜肩上的绷带血色越来越重,他才担忧地轻喊了一声,“皇上……您的伤……”
刘曜却并不在乎肩上的伤,神色漠然而冷淡,只沉沉望着前方,眸中情绪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问他,“李德正,你也觉得朕没有心吗?”
李德正立马答到,“陛下心系天下,怎会无心?”
刘曜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却带了嘲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