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见他二人如此父女情深,嘴角挑起一丝不明笑意,他走过去,“这时辰也不早了,爱卿便在爱妃这儿用了晚膳再回吧,朕便不打扰你们父女二人团聚了。”
说完他便笑着向外走去,无心连忙屈膝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待刘曜走远,无心才缓缓站起来,向一旁的之桃吩咐道,“之桃你去叫御膳房今日多备些菜吧。”
“是,娘娘。”
她殿内一般只让之桃候着,她出去之后殿中便只剩他们二人了,无心再转头眼前站着的已是一名皮肤异常白皙的男子,室内光线通透,却是看不清他面容。
“先生,”无心这般唤他,“有劳了。”
男子笑笑,“公主,刘曜怕是已然怀疑你的身份。”
无心微蹙了眉,“他疑心太重,但我没有办法,不这样吓一吓皇后,此刻我怕已是人头落地。”
“若他知道了我是谁,要杀我……”她淡淡笑了笑,“我别无他法。”
刘曜陪皇后用完晚膳,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皇后见他一直蹙着眉似在思考什么,便问他,“陛下政务所忧?”
她垂下眼表情有些黯然地继续道,“若陛下还有政事未处理,不必陪着臣妾,臣妾以无什么大碍了。”
刘曜这才回过神来,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是不知为何总是出神,他见皇后这般楚楚可怜神色,微微笑了笑,伸手轻拍她肩膀安慰道,“朕说了今日要陪皇后,又怎会为些区区琐事,留皇后一人。”
皇后似有感动,抬头轻轻唤了他一声,“皇上……”
皇后自他还是皇子便嫁与了他,如今虽已不复豆蔻年华,却任端庄柔美,惹人怜爱,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头沉沉道,“皇后昏迷了三日,太医个个束手无策,你可知朕有多担心?”
皇后转过头来望着他,眼底噙了盈盈的泪,“陛下又可知有你这份心,臣妾便是死也足矣!”
“说的什么话,朕虽有佳丽三千,却只有你是朕的妻,你若去了,谁来做朕的妻?”
“皇上……”皇后柔柔靠进他怀里,贴近他胸口。
刘曜揽住她的肩,“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朕却找不出是何人所为,让朕的皇后昏迷整整三日,你可有怪朕?”
“臣妾怎会怪皇上,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臣妾身为皇后,明知有许多人觊觎着这个位置,却任未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是臣妾无能。”
刘曜神色黯了黯,垂眸看着自己怀里这个看似柔弱的皇后,脑海里却不觉浮现出另一人的身影,这后宫之中的勾心斗角与朝廷之上的尔虞我诈不分伯仲,有人为争宠得权,有人为自保求生,他原以为那个人求的是安稳,可今日见她与她父亲的感情,若她只求一个安宁,为何入宫?
见刘曜不再说话,他怀中的皇后从他怀里抬起头弱弱的唤了他一声,“皇上?”
刘曜这才又回过神,微叹了口气,“皇后只需知道朕的妻子只有你一人便可,无需与他人计较。”
皇后还想说什么,刘曜却是闭上眼道了句,“好了,朕有些乏了,今日早些休息吧。”
那天晚上其实并不算热,刘曜抱着皇后入睡,皇后身子很温暖,他却觉得燥热万分,迟迟无法入睡。
他自诩一向善识人,今日一见无心的父亲,他便知他绝非普通商贾,那份在他面前的从容不应常人所有,但,他若不是平常商贾,她不是寻常人家,他又要如何?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竟无法安眠。
他见怀中的人已然安睡,抽出枕在她身下的手,转向另一边,透过窗纸隐隐可见殿外夜色应好。
他就那样睁着眼定定望着窗,目光有些空洞。
良久,他终是起了身,披了衣服缓缓推门而出。
今晚的夜色确实十分美,有星辰漫天。
他微微抬头看这夜色,却不经意间看到远处宫檐,有人在星光下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