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愣是让林劲森的手一抖。好么,笔尖一滑,原本应该收笔的一撇在纸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林劲森颇有点胆战心惊地应道:“爷爷,什么事?” “心要静。”任远的眼睛还看着手上的书,轻描淡写道,“重新写一张。” “啊?哦。”林劲森哭丧着脸把已经快临好的一页揉了,扔进字纸篓。铺纸、提笔、蘸墨,重新写。这几天,这一套动作他倒是做得很纯熟了。 任远的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到了任扬的身上。 任扬完全没有注意到任爷爷的目光。此刻,他腰背挺直,垂眸,枕腕,运笔。看在任爷爷的眼里,此时的任扬提着笔的手腕灵活,笔随腕走,毫无生涩之感,不像初学者倒好像已经执笔多年。 看了一会儿,他从座位上站起,悄无声息地从书桌后走了出来。林劲森察觉到他的动静,捏着笔杆的手指更紧了一些,感觉手抖得更厉害了,一横写过去颤颤巍巍的。但是任远没来打扰他,而是走到了任扬的身侧,一见任扬的字眼里泛过的一丝赞赏。但任扬并没有注意到他,在任远的眼下从容地将一个一个字工工整整地落在纸上。 但其实,看似专注的任扬此刻正在走神。走神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左后边空了的位子。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昨晚上陈可盈就和聂廷说了今早要带他出门。当时任扬就意识到一定和收养聂廷的事情有关,立即就磨着要跟去。当然,结果就是他的请求被驳回。而且任他后来使劲十八般兵器也没用。而今天早上更是一大早,陈可盈就把和他睡在一起的聂廷叫起来了,完全无视可怜巴巴看着的他。而一起去的还有任萧远。 他的笔势稍停,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妈妈能不能争取到聂廷的抚养权?万一争取不到,那自己又该怎么处理? 想得心头烦躁的他再次运笔,速度却不自觉地就快了起来。等他写了两个字之后,任远伸手握住任扬手中毛笔的笔端一拔,任扬的笔停了下来,但毛笔却仍紧紧握在任扬的手中。 任扬这下回过了神,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任远看着自己的字一脸深思。他心里暗暗惊了一下,再低头看看自己刚才所写的字,就知道--麻烦了!刚才走神了,顺势写了出来的字就忘了收敛伪装,现在倒是要怎么解释才能掩过去? 他的心里打鼓,任远却看看字琢磨着。他让任扬他们临的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帖,最是端正匀称,对初学毛笔的人是最好的一个范本。三个孩子,任扬临的最好,聂廷次之,阿森再次之。这本来也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就在昨天,任扬递来给他看的都还是中规中矩的摹写。而刚才他过来看到的匀称自如已经可以算是突飞猛进。但,就在刚才任扬笔势走快之后所写的两个字却是不同的。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端正之中不乏洒脱,工整而又不拘形式,虽然仍是颜体,但已经隐隐透出了自己的个性。这不能不让他心里有了隐隐的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欣喜和期待。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林劲森忍不住停了自己的笔,甩了下酸麻的手,凑过来看。可一看登时就瞠目结舌了。他是不会欣赏,可是还是看得出来小绵羊这手字比自己那一划三颤的字要好太多了。他心里郁闷地想,也不知道给哥哥留点面子,这要是拿出去给自己那个爱面子的老妈看见可不得了,保不齐自己接下来练字的时间要翻倍翻倍再翻倍了! 这么一想,林劲森立刻为自己好像已经注定要更加悲催的暑期生活打了个寒战,脑袋里却是想不出半点回天之术。连带着,他看向任扬的目光无比哀怨了起来。 唉……注意到他的眼神,任扬却是在心里翻白眼。靠,你以为我想啊! 这样想着,他仰起脸,用带了点小小的紧张的眼神看着任远,童音清亮中带着点软绵:“爷爷,扬扬哪里写错了吗?” 任远揉了下他的发顶,对趁机偷懒的外孙道:“还不去练字?” 正陷入在对未来的黑暗前景的无限想象中的林劲森眨巴了下眼,赶忙回了自己的位子,拿起笔继续奋斗。好歹,好歹也先练个差不多的横平竖直,态度良好是可以减刑的! 这边,任扬还用无辜的眼睛看着任远。 任远对他笑了下,摸着他细软的头发,问:“扬扬,今天写得很好。” 任扬笑了,大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真的?我刚刚走神了,还以为写坏了,爷爷要说我呢。” “真的。”听见任扬说自己走神,任远就好像找到了点苗头,把笔放进孙子的手里,“不过走神了要罚,再写一遍。” “哦。”任扬乖乖拿着笔,蘸墨,临帖。任远站在一旁看着他写,一笔一划临得很工整,但是少了刚才的灵气。 想了想,他握住了任扬的笔,任扬抬头看他,满眼疑惑。 任远将字帖从纸下取出,放到一边,帮他把纸张铺平,道:“看着写就好。” 任扬也没有异议,但是也没有立刻动笔。他将字帖又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才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字迹端方,比刚才的拘泥多了笔意,但是比之前的又少了自我。任远并没有觉得失望,看着小孙子的目光很柔和。在他看来,现在这样才代表任扬的真实水平。虽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扬扬,爷爷不在的时候,爸爸有教过你写毛笔吗?”任远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可能是儿子在自己出国的这段时间里有教过孙子习字。自闭的孩子爱静,不受外界干扰,若是能投入到习字当中去,又如扬扬这般有悟性,那学得快也是有可能的。 任扬停下笔,歪着脑袋,道:“没有。但是我有在爸爸书房里看见字帖。那些字写得很漂亮,扬扬就跟着写啦。” “哦?怎么跟?”任远问。 任扬干脆把字帖捧到面前,用手指在字帖的字上跟着划。看着孙子白嫩的手指在每一横每一竖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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