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童吆喝道:“杀人狂有望在新年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四年前帝都流血夜,无辜枉死之人即将沉冤得雪!号外!!” 午夜,将军与辰砂在除夕的倒数欢呼声中抵达帝都,回到家后,诃黎勒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便坐在厅中沉默不语。 诃黎勒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沉默得可怕。 三点,他起身取来一条毯子,盖在辰砂的身上,继而到书架上拿了一张信纸,一支笔。 四点,他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客厅中只有墨水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钟摆的滴答作响。 五点,他把纸折好,放进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静静看着辰砂,辰砂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头,倚在扶手上,安静熟睡。 时针嗒的一声轻响,重合于六点的刻度盘。 “当!”钟声把倚在沙发另一边的辰砂猛然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诃黎勒随手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一层琥珀色的淡膜。 “别过去,回来。”将军朝走向窗户的辰砂吩咐道。 诃黎勒想了想,又说:“让我抱抱你。” 辰砂笑着回头道:“等等,太暗了。” 他唰然拉开了窗帘,窗外是漫漫大雪,雪中站着愤恨的国民,不停挥拳呐喊。胸口挂着纸作的告示牌,数名年轻人把一个纸做的诃黎勒的画像烧毁。 辰砂认得出告示牌上的那行字:“愚蠢的,自毁前程的莽夫!” 自毁前程……辰砂默默地再次拉上窗帘。 诃黎勒漫不经心道:“看什么?” 辰砂笑答道:“没什么。” 他走到将军身前站着,屈起一膝跪在沙发边缘上,诃黎勒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辰砂,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他拉起辰砂的手,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过了一会,将军抬起头,放开了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到辰砂手里。 “我现在要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戟天来接你,你看看这封信,再给他看。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辰砂心头一凛,抓着诃黎勒的大手,道:“什么意思?” 诃黎勒起身道:“帮我打领带。” 辰砂为诃黎勒打好领带,帮他取过军帽戴好,诃黎勒站在门口,像是想转过身,说句什么。 “辰砂。” 辰砂紧张道:“将军,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诃黎勒不再说话,走出门外。 大门砰然关上,令辰砂心头一颤,紧接着,厚重的木门后,传来无数痛苦的呼喊声,逃命声。 世界静了下来,辰砂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马路上是数十具尸体与满地鲜血。 一行靴印弯出大路,通向远方。 诃黎勒走了。 雪夜出逃的将军 四十七名内阁大臣坐于环形座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审判厅中央的那名男人。 将军的五星肩徽尚未摘去,领口处绣的血狮在灯光下像只张牙舞爪,择人而噬的凶兽。 诃黎勒在会议厅正中站得笔直,挺拔,并不以为然地调整自己的白手套。 高处传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现在开始审判国家第一军骑兵部属上将,诃黎勒将军。” 诃黎勒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处,数名大臣登时屏住呼吸。 诃黎勒漫不经心道:“刚才说话那位大人,我记得你家门口有个池塘。” 大臣们无人敢再吭声。 公证席上,戟天懒洋洋道:“上次你杀完他全家,在他家门口的池塘里洗手了?” 诃黎勒道:“是的。” 两名将军一问一答,交谈声在安静的审判厅内格外清晰,令所有人毛骨悚然,背脊直冒冷汗,并意识到一个极为恐怖的问题。 万一无法给诃黎勒定罪,又或者这名杀人狂仅被囚禁数年,便获得了保释,到了他出狱那天…… 审判官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叩、叩、叩” 金属敲击木桌的声响传来,戟天手指拈着那枚戒指,在公证桌上轻叩,炎枪将军朝大臣们笑了笑,道:“请继续,我相信诃黎勒将军不会公报私仇。” 诃黎勒嘴角微翘,答道:“我会的。” 戟天笑了起来,道:“很抱歉,我猜错了。” 诃黎勒礼貌地抬头,面朝审判官席,道:“开始,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 那声音冷冷道:“将军,你有家人,我已经没有了。” 诃黎勒微一颔首,高处的灯光照于他坚毅的面容上,彼此静静对视,审判长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诃黎勒道:“所以丹若公主特意才安排你来,无妨,说就是。” “谢谢你的理解,将军阁下。” 那老者话声中的仇恨令人不由自主地发抖,他翻开一页文件,双眼紧紧盯着将军。 老者道:“罪一:你藐视法律,私自收留战俘。” 戟天懒懒道:“那是我送给他的。” 诃黎勒笑了笑,不予置辩。 老者又道:“罪二,你在白杨学院中,企图加害王室成员。” 戟天忽道:“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诃黎勒答道:“我想把思仙的头砍下来,你知道的,小巧玲珑的东西,观赏价值很不错,在她断裂的脖颈上抹一点石灰,带回家去……” 审判官们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老者怒道:“这里是法庭!将军!” 戟天笑吟吟道:“佩兰老师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她一直坚定认为,种在盆里的花朵比起剪下来,插在瓶子里的玩意要好看得多。” 诃黎勒答道:“是的,所以我们的审美观总是有冲突,她看上去也不太喜欢我这个学生。” 此刻审判席上,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冷道:“佩兰院长告诉我,她能理解你的行为。并希望你不会被处于绞刑。” 诃黎勒点了点头,答道:“我很荣幸,替我向她说声谢谢。” 老者静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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