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真香,涎香沉,这味道他们终生难忘。 花繁看着那一地碎片,连连摇着头,惋惜道:“一十五年的涎香沉,可惜了。” 这涎香沉酿了一十五年。赵蒙和来岳陵城一十五年,正如那坛碎落在地上的涎香沉一样。 这种高度,原不会碎成这般模样。赵蒙和确信,刚才顾雨山根本不是松了手,而是用力摔了下来。 这一用力,将一直奋力托着酒坛的孟荷生,也吓到了。 他不知道赵蒙和有没有看出来顾雨山的举动,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后果是什么,更不知道等着顾雨山的,又是什么。 孟荷生缓缓抬起头,又缓缓的转过身,同样标准的姿态与顾雨山并肩而站。 那终于看向赵蒙和的眼神中,却是异常的安静。 那种安静,是小鹰落在悬崖边,等候暴风雨肆虐的安静。 “跪下。” 赵蒙和向来不给任何愚蠢的过错任何辩解的机会。 实际上,顾雨山也丝毫没有辩解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在赵蒙和面前,察言观色和谨言慎行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护自己。 而孟荷生不在这个范围内。 赵蒙和是顾融的义子,也就是他顾雨山的兄长。这个年长他六岁的兄长,却是如师似父一样的存在。 这一罚,理所应当。况且,这本是他顾雨山咎由自取。 当过错已成事实时,无论原因结果如何,无论赵蒙和有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服从,都是唯一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次,不似以往的服从。此刻的顾雨山视线依旧在赵蒙和身上,顺从的屈膝跪下。 地上的碎片割入双膝,混着涎香沉,深入骨髓的痛。 顾雨山未曾想过,痛也可以这样醉人。 赵蒙和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顾雨山顺从的跪在那堆碎了一地的残渣上,看血水染红了残片。 愚蠢。 除了这两个字,赵蒙和已想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顾雨山刚才的行为。 顾雨山的心思,完全可以在他赵蒙和手下保全自己;可是,却没有能力再顾及其他。 如今却为了孟荷生,接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酒坛,耍了心思与他赵蒙和狡辩;又为了阻断孟荷生那句“末将认罚”而故意摔了酒坛。 这般放肆的心思,竟然还心存侥幸的以为他赵蒙和不曾察觉。 顾雨山,你是善于谋策,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致命的缺陷。 治军理城只谋策一步,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废话连篇: 下了暴雨,脸上长痘了,祝读者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