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听完了莫珊的指控, 越影居然没有丝毫难过。
意料之中的事情, 为什么要难过?
“所以呢, 宗夫人,您想要怎样?”
越影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更加地让莫珊恼怒。
“和我儿子分手, 离得远远地。”
“呵。”越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半边脸映在光晕下,忽明忽暗,“宗夫人怕是忘了, 是你们欠我的, 有什么资格要我如何?”
“你!”
看了眼被气得不轻的莫珊, 越影便转身离去。
直到回到主任办公室, 她才抵住门框掩面。
眼睛很干, 早就忘了流泪的感觉。
也早就知道,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被绑架的时候, 她嚎啕大哭过。
被贩卖的时候,她小声抽泣过。
被丢进水沟的时候, 她无声流泪过。
可是,没有用。
那些人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慈手软。
所以,她不再去哭,学着用一张冷脸去应付所有人。
——所有人,无论是善是恶。
人心那么可怕,她看不穿的,那就一概否决。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打断了她的回忆。
哑着嗓子接起电话,是急诊中心的。
“越医生,急诊来了个晚期肝硬化的病人。”
“好的,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连之前的情绪都来不及整理,便抹了把脸打开房门。
晚上七点多,急诊送来的病人因为晚期肝硬化引发肾衰,经抢救无效,死亡。
越影连汗都没来得及擦去,就被冲进来的家属挤到一边。
患者刚刚赶过来的两个女儿就跪在床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混流到了嘴里也顾不上。
床尾站了个中年男人,眼眶发红,双拳紧握。
突然,中年男人猛地掉过头,直直看向还未离开的越影。
“你们医院干什么吃的,我妈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没了?!”
一听到男人的责问,便有经验丰富的护士围住越影,同时有人叫了门口的保安。
“我告诉你们,这事我跟你们医院没完!”
挨着男人责骂的越影还没说什么,原本趴在病床上的大女儿就抬起了头:“大哥,妈刚走,你就要在她床头嚷嚷吗?”
“我怎么不能嚷嚷,合着妈她闷头把家里那点东西都转给了你们,我就要白给她处丧葬费吗?”
这下子连二女儿也不能忍了,当即跳起来,手指着男人:“大哥,说话做事凭良心,家里房子地,还有妈的那些首饰,都是我和二姐添的,你的那一份早不知道被你败哪里去了。”
说着说着,小女儿哭得更凶了,“要不是妈为了帮你兜着,背着我们把药钱给你,她会那么早走吗?”
越影听着他们的互相指控,敛下了眉目,又被一边的护士长悄悄拽出了抢救室。
医院是最能折射人性的地方,谎言与忤逆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
久病床前无孝子。
个中缘由,无非钱财二字罢了。
经济拮据的人家为了医药费护工费而愁眉苦展,家有余资的人家为财产分割而吵吵嚷嚷,甚至痛下杀手。
越影跟着护士长一路进了护士站,一路上,护士长都在说着这家人的奇葩。
“……你不知道,就你抢救的时候,那男的就不停地在哪儿问,要是那老太太救回来了,又要花多少冤枉钱,你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那老太太把他养那么大才是花冤枉钱好不好?”
进了护士站,护士长便接了一杯水递过去:“不过小越你也别担心,对付这种家属,医院早就有经验了,放宽心哈。”
越影接过塑料杯一饮而尽后,才笑着点点头:“谢谢葛老师,那我先回住院部写三联单了。”
“嗯,你去吧。”
刚出了急诊大厅,就看见了靠在柱子上的宗律。
恰好,宗律也看到了她。
远处马路上的路灯混着对面酒店的彩灯明暗错落中,宗律上半身隐在黑暗里,下身的两条长腿交叠着靠在石柱上,腿边还蹲着一直呼哧着热气的野牧。
男人抬眸前略皱的眉峰飞扬,眉毛厚重,压着一双狡猾的狐狸眼,往日的纨绔气息再无。
看得越影忍不住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直到宗律牵着野牧走到自己面前,轻佻地挑下挂在耳边的口罩。
“下班了吗?”
“还没。”
“那我跟着你好不好?绝不打扰到你!”
对着那双狐狸眼,所有的拒绝都难以说出口,最后,越影只能点头。
只是——
越影目光下移,看向坐在两人腿边的野牧。宗律当即会意,拎起狗绳走向停车处。
跟着越影上了住院部五楼,宗律一如之前承诺的那样,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对面,下巴抵着桌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越影。
越影的眼帘上下起伏,手下的键盘响个不停,偶尔还分神瞄一眼对面一脸痴汉模样的宗律,心里无奈:傻子。
突对面的宗大傻子突然将手伸到她耳边,在她疑惑中理了理滑落的头发。
宗律拿着那一缕滑落的头发,笑了,“就要挡视线了,要帮你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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