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决定留在这里,自己肯定劝不动,就开始操办起来。
唐月柔和魏仪、庄中月一行穿过街道,经过摩罗教寺庙前,看见不少百姓在跪地祈祷。
寺庙外巨大的壁画依旧绚丽着,这一带的热闹繁华却不复存在,只有人们语气凄凉的念诵声。
百姓们看见她没有离开,大为振奋。
“云姑娘没有走!快来看啊云姑娘还在这里!”
“云姑娘,你是天女下凡,有你在,云中城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百姓们涕泗横流,围着她追问。
“冯大将军怎么样了?他年纪比我爹还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唐月柔被百姓们的哭声感动,又想起冯昊之死,强忍着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劝道:“乡亲们,如果你们实在担心,趁早离开这里也是可以的,薛城主不会阻拦!如果无处可去、要留在这里,就烦请大家来帮帮忙,做饭或者照顾伤员,有你们在,将士们就能坚持下去!”
说到这里,她喉间酸涩,这只是她用来激励百姓去支持将士们的一时之言,可是士兵们总有一天会倒下,辟疆也终究会支撑不住……
“我们不走!我们要护卫云中城!”
“走,回家拿锅拿麦子去!”
“还有被子衣服!能拿的都拿来,给军中那些孩子们送去!”
百姓们义愤填膺大吼着,大多都回家去准备起来,也有一些跟着唐月柔去买东西、出些力气。
忙了一阵,天黑了下来,城外厮杀声终于散去,镇西将士退入城中。
原本阇耆国战士可以日夜作战、攻克云中城,但钦罕王像是猫抓到老鼠一般,非要好好逗弄,最后再来致命一击,好让冯辟疆心甘情愿与她成婚!
唐月柔回到城里,听说冯辟疆受伤了,就瞒着阿依木,提着一颗心跑去看他。
昏暗的烛光里,他闭目昏迷着,脸上、颈上都带了伤,因为穿了鲛人战衣,身上刀枪不入,所以颈上的伤尤其严重。
悲痛袭来,她垂下泪,亲自为他擦去血污,又看着大夫为他上了药。
阿师那和菩提摩沉着脸过来,要给他更衣擦洗。
唐月柔默默退了出去。
一连几天,他始终昏迷不醒。
作战时尚且能忘记一切奋勇杀敌,然而昏迷时思维却异常清醒,被冯昊去世的悲痛缠绕着,像是在大海里一沉到底,明明记挂着云中城的安危,可是他实在太疲惫,怎么也无法醒来。
冯昊对他的意义太过重大,他是父亲,亦是师长,对冯辟疆的关爱教诲胜过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一辈子都守着他身世的秘密,冯辟疆隐隐明白过来,义父是在保护自己。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可是因为有了义父一家,他才有亲情牵挂。现在义父走了,不是死于战场,而是被他背后的人暗害,这个事实几乎将他击垮。
他恨那个在背后放暗箭的人,可是更恨举国来袭的钦罕王!
他要为义父报仇!
唐月柔每天里外奔波。白天在城外的作战声中运送物资,一边提心吊胆害怕阇耆将士攻进来,一边还要留精力盯着魏仪;晚上就去看冯辟疆,有时候会带上阿依木,她见他昏迷着,就只能强忍眼泪。
这天她看他的胡子太长,就带了刀来要替他刮。
没想到他已经转醒,在菩提摩和阿师那的帮助下进了食,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布防图。
亲兵们看见她,就静悄悄退了出去。
唐月柔在他床前坐下,轻声道:“这么暗的光,也敢看蚂蚁大小的字,小心看坏了眼睛。”
冯辟疆无暇抬头,深吸一口气答她:“我不想这里被攻破。那天是我低估了阇耆国的实力,如果我答应了钦罕王,可能义父就不会死,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伤亡……”
他说着,皱起眉头,右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唐月柔怕他痛,轻轻将他的手指舒展开,低头柔声道:“百姓们很愿意和你们一起坚守这里,所以我想,战士们也是愿意跟随你迎敌的。退一步说,就算你答应了钦罕王,她的部下就会退兵么?这一回退兵了,以阇耆国这么多年来不断骚扰大祁边境,他们真能做到以后再也不来犯么?你选择战,没有错,换作任何人都不会在这次委曲求全。”
他看着她,对她又是钦佩,又是喜爱,多天来的沉痛终于化解了一些,最后说道:“嗯。”
唐月柔看出他不再消极,自己心中便明快了大半,浅浅笑道:“来,我给你收拾收拾,看上去精神些,压一压阇耆国的气焰!”
冯辟疆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在气势上压制对方!
唐月柔便笑着在他面前亮出小刀。
冯辟疆有些慌:“这是……干什么?”
“给你刮胡子。”
“我……你……你有没有练过?”他紧张地说道。
自己如此骁勇善战又英俊不凡,要是死在心上人给自己刮胡子的刀下,简直是暴殄天物!
唐月柔看着他略带惊恐的眼神,一时间忘却了连日来的沉痛,沉浸在短暂的轻快中,笑着晃了晃小刀,答他:“放心,这几天我给阿戌、金奴和父亲都刮过胡子,没出过差错。”
冯辟疆双眼紧紧盯着刀子,几乎要变成斗鸡眼。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感叹:“他们心真大,居然敢让你刮。”
她笑容更盛:“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练过了啊,我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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