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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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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卷八 遗梦(壹)(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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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他跟前站定,“半年未见,我都做了一回阶下囚了,大将军今日好兴致,可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

    他说着瞟了长青一眼,而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到卫大将军身上,便见卫大将军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沈师兄对我,还是这样咄咄逼人。”

    沈璧未置可否,卫大将军便抬手向着石凳,做了个请势,继而道:“我于军中收到青儿来信,讲了师兄一案始末,又托我于婚宴当日派他援手以防不测,本不必我亲自回来的,但是仍然特意赶回京都,不过就想亲见师兄一面。既见师兄,我便开门见山,今日请师兄来,是想借此机缘,与师兄一解你我之间这二十余年的心结。”

    心结?卫长青?

    沈璧一愣,片刻的愣神过后还是低了低首,道:“不必了,你儿子救我一命,还了我一个清白名声,你但可以放心,从今尔后,我不会再为难他了。”

    他话毕又看了眼长青,长青正神态自若地坐在轮椅上,目光平和望向身前桃林,似乎并不在意他说的不为难之语,反倒是从耳朵里,沈璧听见卫大将军又开口说了一句:“师兄好意,卫雍心领,但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并不是为青儿,而是为小枝。”

    素枝。

    沈璧顿时一抬头。

    卫大将军再次抬手引向石凳:“师兄还请坐下说话吧。”

    沈璧有些犹豫,然而这一声“小枝”,终究仍是拗不过想一听卫雍的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心思,还是顺着他的手势坐下了。

    卫大将军遂也一并坐到他跟前。两张相距不远的石桌,一张坐着连笙和长恭,一张琴就搁在桌面上,墨白二人立在琴旁,守着身前轮椅上的少年,另一张石桌上,便坐了卫大将军与沈璧两人。待众人皆坐定后,卫大将军才缓缓开口道:“如若我对师兄了解不错,想必师兄二十年来耿耿于怀的事情,当有两件。”

    卫大将军直视沈璧,沈璧便也目光冷冷回看着他,嘴角撇了撇:“说说看,哪两件。”

    “一件,是小枝的死。”

    “不错。”

    “还有一件,应当就是当年我从祁山上带走小枝。”

    沈璧听后,忽然又冷着脸笑了笑:“你倒想得不差,正是这两件。”

    “既如此,那师兄可否听我一言?”卫大将军问,这句辩驳的话,他在心中憋了足有二十余年了,却从无机会能对沈璧好好说起。二十年间,回回沈璧见他,不是刀剑相向便是唇讥舌讽,呛得他纵是有心讲和也无力可使,若非此番长青救了沈璧一命,只怕这样静坐长谈的机缘,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于是沈璧一声“说吧”,卫大将军便直截了当地提起:“小枝不单是我妻子,还是青儿母亲,小枝的死,我比师兄更不愿意见到,然而师兄可知当日小枝难产,不保小枝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卫大将军话音才落,就见沈璧满脸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是小枝,是她选择的赴死。”

    卫大将军双眉深锁,并不情愿说道:“当日房中之人,除了两名产婆,更有白先生也在场,白先生与产婆皆说,是小枝执意保小,她们如何劝也无用,产婆无法,出来问我,我勒令保大,却不想小枝竟会为了这孩子与我们对着干。

    “当时情形危急,若由着她胡来,只怕母子俱损,一尸两命,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松了口。我原想的待到孩子平安降生后便交由白先生救人,可不想小枝却没能等到那一刻……”

    他话未说尽,却只感到嗓音发涩,二十年前回忆一朝翻开,哽住了他的喉,他咽了咽,没再说下去。

    周遭一时静默,然而原本静立一旁的白先生却出乎意料地接过了话,道:“沈掌门,当日卫夫人以一己之力保下长青,为这孩子耗尽了毕生的气力,最后甚至都没能看上一眼就仙去了。卫夫人爱子心切,舍身护子,沈掌门却为了一点私心愤恨,便一心想要这孩子的命。如今得知真相,沈掌门就不觉有愧吗?”

    她冷言冷语质问沈璧,沈璧竟就生生被问在了原地,愣住了。

    二十年前,他听到小枝诞子的消息时,刚从军中回到祁山不久,那一天,自他与素枝军中一别,正好半年。那一年他陪她出征北境,在那场旷日持久的燕平之战后,素枝发现自己身怀六甲,便先行从前线退回后方疗养,而他却在军中多留了一段时日,直到北境的战事平息才返回祁山。他本打算于祁山上待几天便去京都看望她的,可人尚未动,消息却先来了,而与喜讯一道来的,竟还有素枝难产而死的噩耗。

    那一天是个晴天,时隔二十多年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祁山顶上云淡风轻,他却如被五雷轰顶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当听到“卫夫人难产之际,卫将军保小”的话,他只觉得周身的怒火全数皆涌上了头顶,热血冲地聚到脑袋里沸腾,灌得他的双耳“嗡嗡”直鸣。

    他无法想象卫雍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更无法接受孩子活下来了的现实,现实明摆在那里,喜讯连同噩耗,一笔一画都在扇他的脸,告诉他,你清醒些!

    他只觉有说不出的愤怒,说不出的懊悔。当日卫雍要带她下祁山,他就应该强行将她拦在在祁山上,问她,就算师父因她而死又如何,自觉无颜面对同门又如何,一世容貌尽毁又如何,留在祁山,哪怕受人指指点点,总也好过生死关头任人宰割!

    熊熊怒火升腾而起的怒气于他胸中震颤,他站在山顶怒吼“卫!雍!——”,气浪震得祁山都抖了三抖。

    他发誓要取卫雍首级来祭亡人,而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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