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扎的他心疼。
墨砚见到雪川手足无措的抚着胸口,玉颊散落泪珠,缓声道:“恐怕冉王子也有难言之隐吧,殿下切莫多虑,你二人可是兄弟,他怎会陷害设计你,若是真的如此,他便是伤害自己的手足。”墨砚平日不好多言,竹青所言乍一听有着几分道理,但仔细品位,确有些夸大其词。王上身强力壮,正值风华正茂,冉王子即便的称王尚是几年后之事。并且手足之情,难以割舍,怎会忍心让自己年幼的弟弟封底在偏僻之地。
雪川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六神无主,杵在原地。
竹青不满足墨砚为冉王子开脱。“此番也只是你的推测罢了,历朝历代,宫廷内战,手足相残又岂止寥寥,怎么你那么想着冉王子,怎么不到他府上做谋士?加上你一个三个护卫,够那冉王子安危万无一失!”嘲讽般的语调,他一个呆子还敢同自己争执。
“你……竹青,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同殿下有知遇之恩,怎会投靠他人,还是你我若不看着你,你那些小心思迟早要把殿下往歪处带!”
雪川脑仁子嗡嗡作响,竹青与墨砚还在争执不休,雪川额头青筋暴露,握紧杯身猛然扔到墙面,杯身接触到墙面发出破碎声响,惊的四座皆寂,那争吵二人也吓得愣在原地。
竹青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见那甚少在他兄弟二人面前示威的雪川,今日已经在这么个小小的酒肆发了两道脾气。他知是彻触怒了雪川,只得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
这时靠近窗响起了一阵股掌声,那声音不偏不倚正好在寂静的酒肆炸开,雪川心中甚为不悦,望向窗台。那帘子遮挡着那人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直缀,脱了鞋坐在榻上。桌上摆放着酒具,但对面却空无一人,似在自酌自饮。
墨砚顿时警觉了起来方才只顾着同竹青理论,竟疏忽了隔墙有耳,方才三人如此大声商议,四周皆无甚遮挡,不知被那人听了多少——
墨砚握紧刀柄,眼神狠厉的望着那珠帘后的人。只听那人缓缓道:“现如今四国动荡,人人自危,没想到小小的酒肆也能逢到贵人,只是贵人不知祸之将致。”说罢那人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故作高深。
“你是何人,我将有何祸事临门?”雪川追问,这突然出现的人实在是蹊跷。
“祸一,你的二位侍卫青衣者心思单纯,喜欢逞口舌之快。墨衣者咋看木讷老实,实则颇有主见,但他不欲你走险路,不欲变通,终究会墨守成规。有此二侍你如何同你心中那人抗衡,恐怕到头来亏得一塌糊涂!”
那人三言两语,将他二人性格说个透彻,竹青猛然拔出刀鞘,将那珠帘砍成两截,目光凶狠的盯着他。
“杀人了!杀人了……”一旁边喝酒的客人听到打斗声,纷纷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酒肆里顿时只剩下对峙的四人。
珠帘晃悠悠的飘荡在走廊,露出那人身形,一个精壮的汉子,身上悬着一把刀,自顾自的饮酒仿若置身度外。
“你究竟何人,不要在此故弄玄虚,说方才主人说的话你究竟听到了多少!”竹青用剑刃逼视那人。
雪川不动声色,端坐在上位,心里也担忧,方才竹青说的那席话若是传到哥哥耳中,他是必死无疑,这人一副镇定自若,莫是有意听墙角,或者以此来要挟他。想到此雪川不由捏紧了杯身。
“上位者,同为王储何惧之有,殿下被那大王子压迫已久,难道不想翻身?终日生活在黑暗中吗?属于你的东西永远被他攥在手心,更是处处看他的脸色,与丧家之犬无异。”那人猛然转身,他五官挺立,但右脸赫然有一块刀疤,虽已愈合但看伤口程度,依然知晓往昔狰狞程度。眼神像是狼宰羊般凶狠。
雪川身形猛然一颤,不错他无数次想要和兄长和好如初,换来的却是兄长的疏远,讽刺,已经耻辱。这人虽不知是何人,但却对他的内心了如指掌。雪川拂了身,走到那人席间,眼神不满的望着竹青。“把你的剑收起来,不知先生是何人,方才下人多有冒犯,让先生吃惊了。”
竹青不解的望向雪川,总觉得那人生着一副狡诈的样子,眼神飘忽不定,定有所图,但主人发话不得不从,悻悻将剑收回鞘中。
“无妨,他也只是护主心切,我自不与他计较,年轻人嘛总是有着几分浮躁。但是做主子的万万不可为其左右,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下洪三临照国人,特来投奔川王子,愿侍奉其左右,为王子出谋划策!”那人说罢躬身半跪在雪川脚边,一脸谦逊。
雪川忙扶起他,双手拉着他的手:“先生谈吐不凡,能得先生辅助实乃川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