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阁楼门最前面的,正是那祝家八公子祝英齐。屋内有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也双手握着一把刀,满脸戒备地将一对老夫妇护在身后。
这女子甚为眼熟,桓是知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梁山伯大喊了一声:“英台!”接着便不管不顾地要冲阁楼奔过去。
“小心!”
一个匪徒举刀,劈头向梁山伯砍来。桓是知忙大喝一声冲过去,推开梁山伯,提剑迎上那匪徒的大刀。
“咣当”一声,刀剑相撞。桓是知遭到自上而下的冲击,身子立即矮了一截。
她咬着牙全力抵抗,可女子的力量有限,眼瞧着那匪徒的刀就要压到她的额头。就在这危急时刻,只听得“噗”的一声,那匪徒的腰部中了一剑,口吐鲜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桓是知扭头一看,只见梁山伯正奋力将剑拔出,惨白的脸上都是汗。
他喘着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剑尖的血:“我杀人了……”
桓是知有些发懵地点点头,也擦了擦额头的汗:“嗯……”
“小心!”梁山伯看着桓是知的左后方大喊。
桓是知下意识地反手刺出一剑,将一个欲行偷袭的匪徒的胸口贯穿。利剑拔出,有几滴圆乎乎的血溅到了她的脸和脖子。
她看着梁山伯,不知是该喜还是悲:“我也杀人了……”
忽然,只听得几声凌厉的箭声,桓是知身边方圆几丈的匪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连声哀嚎。
情状凄惨。她虽有一种正义伸张的快感,但也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眼睛,却也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去看。
指缝间,马文才正一脸不高兴地向她跑过来。
他收好了弓,提着剑又怒又急:“桓是知,你干什么自己闷头瞎闯?为什么不跟紧我?”
“情况危急,为了救某位文弱书生。”她讪讪一笑,指着地上一具死尸道,“马文才,我、我刚才杀了一个人……我自己,独立地,杀的……”
拿杀人“邀功”,实在有些别扭。但这是“桓女侠”第一次真正地“拔刀相助”,她实在禁不住要跟他“炫耀”求表扬。
明明惊魂未定,也带着莫名的愧疚,可却又有说不出的小得意。
马文才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后,又忍不住捏她的脸蛋,咬着牙道:“行,桓小姐最了不起了。不过要是以后你再敢乱跑,我可饶不了你。”
马文才这次真的着急了,手劲不小。桓是知忙龇牙咧嘴地求饶:“是是是,马将军,小的再也不敢了。”
如此场面,还要打情骂俏。晚了一步赶到这边的平蓝和马统对望一眼,皆是无言。
马文才是有底气如此“放松”的。祝家庄的匪徒虽多,也甚为暴烈,但并无与官军对抗的意思,多是撒腿就跑。很快,匪徒们死的死,逃的逃,庄子里终于清净了。
马文才下令让士兵清扫死尸,守住祝家庄各个大门,这才同桓是知一起,往那阁楼里去。
梁山伯和银心已经抢先进了阁楼,正拉着祝英台问长问短。祝老爷和祝夫人心中对梁山伯依旧不满,但此种情境下,也不好纠结儿女的私事。
此时见“救命恩人”进屋,二人忙迎上去道谢:“多谢这位将军!敢问,将军高姓大名啊?”
马文才道:“晚辈马文才,是令千金在尼山书院的同窗。”
马统昂起头补充道:“还是杭州太守府的公子,朝廷新封的宁远将军。”
“也是同窗?”祝老爷看看马文才,又去看梁山伯,若有所思,笑着试探道,“马公子如此英勇地前来搭救,想必跟小女英台也交情匪浅吧?”
“爹!”祝英台立刻注意到了祝老爷的“弦外之音”,“我跟这位马公子,只是普通的朋友。”
“爹也没说什么啊。”祝老爷道,“几位快请坐,银心,快去倒茶。”
众人落座歇息。
祝夫人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举杯道:“大恩不言谢。非常时期,也没什么好的招待各位,只能请马公子和桓公子将就些了。”
“祝夫人太客气了。”马文才道:“酒菜已经足够好了,我们也不打紧。只是我的将士们一路劳顿,不知道祝夫人能不能……”
“是我疏忽了。”祝夫人忙让下人去准备众将士的饮食,“马公子时刻心系兵士,真是有大将风范啊。英台啊,你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同窗好友,怎么从来也不跟娘提起呢?”
祝英台的脸色有些难看:“平时不熟。有什么好提的。”
桓是知和梁山伯对看一眼,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桓是知转开话题:“敢问祝老爷、祝夫人,今日庄上的这些匪徒,究竟是什么人啊?”
祝夫人叹了一口气,恨道:“都是些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人啊!”
祝老爷叹着气解释道:“都是流民。有的是上虞本地的,有的是因为战事从其他县跑过来的。我们祝家每年都会向穷苦施粥,今年人祸如此,还多开了两个粮仓。不料,这些流民竟掉过头来打劫我们祝家……第一回人数不多,府上的家丁勉强把他们打退了。可这一回冲进来的有近千人,若不是你们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祝老爷不是在危言耸听。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这些流民别说鞋了,多少时日来根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人心不足。祝家施的那一口粥,反倒给了他们为了下一口吃的杀人劫掠的力气。
“山伯。”祝英台一边给梁山伯夹菜一边问,“你们在这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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