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跑到她身边。
桓是知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玉佩,他却转身避开:“是知,我问你,这块玉佩你是在哪儿捡到的?”
“捡到?你说什么呢?”桓是知不解,“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马文才心头一动,但又立即摇头否认,“怎么可能?这玉的成色这么普通,不可能是桓府的东西。”
“确实不是桓府的东西,却是我的东西。总之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解释。”桓是知急着赶路,不愿多言,伸手又去拿那块玉佩,“行了,你别闹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你才别闹了。”马文才居然沉下脸来,“这块玉佩根本就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啊?”桓是知觉得马文才简直莫名其妙。
马文才道:“它确实是我的。”
“你有没有搞错啊?”她不明白他干嘛突然为了这么一块普通的玉跟她过不去。忽然,她心念一动,想起玉佩上刻的那两个字,“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不会以为,我偷了你那位小表妹的玉吧?拜托,这玉的成色这么普通,也不可能是王家的东西好吗?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王家小姐叫‘亦如’。”
“你说什么?”马文才忽然有些激动,“你还认识什么‘亦如’?”
桓是知把头一昂,语气已经有些不耐:“本小姐的小名也叫‘亦如’,‘是知’是我伯父一年前才给我起的表字。”
马文才脸上先是一喜,但随即冷却下来:“可是……可是你姓桓啊?”
“这位兄台,你才知道我姓桓啊?”桓是知有些无语,也没耐心再与他胡扯,干脆去掰他的手,“马文才,你别闹了啊。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上面那两个字还是她怀着我的时候,亲手给刻的呢……”
马文才忽然唤她:“林亦如。”
桓是知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真的是你……”马文才的声音微微颤抖,“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桓是知抬起头:“你……”
“你不是自作主张地就离开我了吗?你不是姓林吗?”马文才的眼中泛起莹莹泪光,“为什么你现在回来,会成了桓家大小姐?”
“我……”桓是知骤然滑入了巨大的震惊中,张口结舌,“你……”
马文才忽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双臂越收越紧,声音中满是激动的欢喜:“无论如何,回来就好,林亦如,回来就好。”
桓是知心中疑惑,用力挣扎着推开他:“等一下!马文才,你说你是……可是,那荀巨伯是怎么回事?”
马文才喘着气:“什么荀巨伯?你为什么现在还想着他?”
桓是知脑中有些乱:“不是……可是秦京生那天说,这块玉佩是荀巨伯的……”
“这玉佩是我丢的!”马文才摊开手掌,凝视着它,“是当年某个聒噪的庶民,泪水涟涟地送给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带在身边。可是大雪那天,我不小心把它给丢了……”
庶民……
是了,当年,那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小男孩,常常用这两个字称呼她的。
桓是知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又蠢又糊涂。那荀巨伯虽然是琅琊人氏,也算士族。可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发觉他的言行举止,都与儿时认识的那个小男孩大相径庭,怎的自己就凭着秦京生的两语三言,就认定了他就是“念哥哥”呢?
桓是知终于了然,鼻子一酸,扑到他怀中,带着哭腔喊道:“念哥哥!”
她踮起脚尖,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也紧紧地搂住了她:“亦如!”
相思多年,暌违已久,竟会相见不相识。
此时,二人心中皆是千回百转,蓄了万语千言。
可言语太过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承载内心的汹涌。他们只能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忽然,他松手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兴奋地原地转起圈来。
“啊——”桓是知惊得大叫,双手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脸也不自觉地往他的胸口埋,“马文才,你干什么!快停下!”
她脸上已有浅浅的泪痕,那是心中的欢喜溢到了脸上。
马文才终于停下,脸上也已笑开了花:“我太高兴了,是知……不管,不管你是林亦如还是桓是知……反正,我都太高兴了!”
“放我下去。”桓是知笑着捶他,“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这种庶民讲话吗?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姓名吗?你不是……唔……”
马文才低下头,用唇封住了她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