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让人失望的峯台甫必须去死,是吗?就像升山的时候,冢宰小庸的护卫也应该去死一样?因为、因为……”
月溪该是不知道峯麟在升山途中遇到了什么的,但他的神情好像说明他很明白峯麟在说什么。他注视着芳国的麒麟,静静听她把话说完。
“因为那是大多数人的愿望……是为了保全大多数人,就是这样的,是吗?”
“峯麟不认可吗?”月溪终于开口了,“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
“我……”峯麟嗫嚅半天,怯怯道,“我不知道……”
“然而,作为决策者,我们必须作出一个选择。”月溪那温雅的面容显出一丝严厉来,却依旧平静,“虽然说,在国家的运行中,残酷的决定都是由王来作出,麒麟是仁慈的神兽,只需要规劝王施仁政,不断规劝王不要伤害子民,这样就可以。峯麟其实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但我曾对另一个人说,既然享受了常人无法得到的生活,就应当尽到常人不能做到的职责。我认为,贵为麒麟也不该例外。”
麒麟优雅、健康,被所有人尊敬和宠爱,如果能找到不错的王,麒麟能将这样的生活持续很多年。他们过着常人无法企及的生活,所以在不幸降临时,也应该承受这些……吗?
“但是……”
在月溪平静又严厉的目光中,峯麟再也压抑不住情绪,重又大哭起来。她哭着,放开塙麟的衣裙,冲着月溪大喊:“你这个混蛋——”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可以选的话,也许我宁愿选择贫苦却自由地活十年,也不愿意背负着这些东西,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活一百年啊!!”
“你有选择的!要不要成为官员,要不要拿生命去交换名利,在很多事情上到底要怎么去做——这些东西人类是可以选择的!但麒麟没得选啊,我们没有选择的啊!!”
“我只是……我就是……”
峯麟捂着脸,蹲在地上哽咽不止。偏殿里弥漫着布满灰尘的阳光,那些朱漆剥落的梁柱黯然地注视着室内的这几个人。
“……我就是,想自己选择一次……一次就好……”
一时间,室内安静极了,唯有峯麟的哭泣声鼓动着无处不在的尘埃颗粒。窗外有云海的波涛声,白色的云让天上的王宫更加明亮;那些裹着海水气息的光影伴随着风的摇曳,无声铺在陈旧古老的建筑里,像是无动于衷和不动声色,也像因为无奈而不得不沉寂下来的孤独。
“……算了。”峯麟用力揉了揉眼睛,“总归还是我太任性……其实我也知道,这种抗拒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只会伤害别人……”
她站起身,低着头,走到月溪面前,准备跪下迎驾天命。
这时,月溪却抓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
峯麟又是一抖,却没有其他反应。
“抱歉。”月溪说,“峯麟的愿望,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如果天命在我身上,为了芳国,我是不会推辞的。”
“……”
“不过,之后的时间里,我会尽量给你自由。”
“那是……”峯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月溪,“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笑。
“峯麟今年才十三岁吧,不敬地说一句,还是个知道得太少的小孩子。”
“我八岁的时候就是成兽了。”
“对于麒麟而言可能是这样,但作为峯麟——峯台甫来说,十三年能学到的知识、想明白的道理,都实在太少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
月溪轻轻拍了拍孩子瘦弱的肩膀,就像尘世间一位长辈对待晚辈那样。“知道太少的话,也很难做出真正符合自己愿望的选择,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他温声说,“所以,如果峯麟愿意继续学习的话,我会承担起继续教导峯麟的责任,包括那些不符合麒麟天性的决定,也都会告诉峯麟背后的原因。”
“等到峯麟觉得自己已经足以做出决定的时候,我想,那才是‘自由’的开端。”
小姑娘握紧双手。“但是,就算这样,那时候我能做什么呢?”她问。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应该只有那时的峯麟自己才能想清楚。”月溪说,“但是我能保证,如果有一天峯麟因我而失道,我会立即去蓬山禅位,不会让前任峯台甫的悲剧发生在峯麟身上。”
“这是——来自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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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的白天,空中的云海会变淡,那些朦胧虚幻的水影会棉花一样裂开,四散在湛蓝的天空中,像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池塘。这样的状况会一直持续到接近傍晚的时候,等气温降低到一定程度,云海就又成了一大片真正的海洋。
明月懒洋洋地趴在延麒身上,抱住大马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鬃毛上,任由温暖的阳光涂满她的脊背。
“这下惨了。”六太嘀咕说,“偷溜出去的时候是三个,回去成了两个,我一定会被玄君那个女人骂死的。”
“但峯麟选王成功了哎,我们不该受到表彰?”
“切,你真是天真的小鬼麒麟,会受到表扬的只有峯麟,我们不被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明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脸转了一遍,整个人继续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六太歪了歪头,嫌弃地说:“真是的,来回都是我这个前辈载着你。喂小鬼,快下来自己跑。”
“不会变身啊。”
“说不定一把你扔下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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