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魔的威胁下生存了十多年,外出行走时就会格外警惕。但是这一次,他们都快要离开芳国国境了,却连一次妖魔都没有遇到。
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尤其野外经验丰富的护卫队;队长都快把自己的络腮胡揪光了。越到后来,他就越疑神疑鬼,总怀疑是不是有个大家伙跟在他们身后,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队长那副两眼通红的模样,明月就没敢跟他说,其实有一天她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野兽的背影,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却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那只动物回头跟她碰了碰目光,露出三只发绿的眼睛,然后就像受到惊吓一样飞似地逃走了。那一骑绝尘的背影,看得明月挠头不已。
可能妖魔之中也有胆小怕事食草型……的吧。
芳国是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国家,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更适合称为“岛国”而非“大陆”。像这样漂浮在世界四角的国家被称为“极国”,而像海对面的恭国,全称是“恭州国”。明月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后来才觉得,这种称谓更像一个分封出去的地方,而不像一个主权国家。或许在很多年前,大陆上有一个统一的国家也说不定?
广阔的海洋在面前展开。说是“海”,但只要定睛一看,就能发现面前一望无际的并非常识里的“水”,而是大片似雾非雾的东西聚合在一起,茫茫渺渺地翻涌纠缠,隐隐还泛着一片幽暗的微光,看久了会觉得有点晕眩,产生一种亦幻亦真的虚无感。
怪不得叫“虚海”啊。
海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拂而来,掠过身边时会猛然带走人类皮肤上的水汽,所以在海边站久了,人反而会觉得有些干得难受。至少护卫队长就已经无意识搓了两把脸,又把因为熬夜而充血的眼睛揉得红血丝更加明显。
“喏,看到没?”他蒲扇似的大手指着对面,“过了虚海就到了恭国。然后我们要横穿整个恭国,从他们的西海岸走到东海岸的尽头,才能到达令乾门。令乾门背后就是黄海,穿过黄海才是蓬山公所在的蓬山。”
“怎么样?”络腮胡的队长挑衅似地看了她一眼,“现在说后悔还来得及。”
明月不理会他的挑衅,只问:“黄海?”
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队长本来得意洋洋的脸阴沉下来。“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一下失去了逗小姑娘的兴致,“妖魔就是在黄海中诞生的。换言之,如果说我们一路上还能因为运气而对妖魔避而不见,等到了黄海,跟妖魔打交道就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肯定有人会死,妖魔不见血是不会罢休的……人类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而已。”
“说真的,芳国还没到要让你这样的小姑娘也去升山的时候。”队长顾自说,“我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刚升入少学……小孩子就应该好好上学才对。”
虚幻的海水从天边向这头奔涌过来——看上去像是这样的。如果伸手去碰,只会穿过一片冰冷的、微沉的空气,缩回手时没有半颗水珠,只会因为寒冷而不禁打个冷战;也不知道那边的木船为什么能够浮在海面上。
明月凝视着她所能看到的最远方。“那可不行。”她忽然说,“我要去海对面找一个人。”
“找人?”队长纳闷地反问。
说完那句话,明月自己也有点困惑。刚刚一瞬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但马上又忘记了。但,如果说之前她决定去升山还带点无所事事的性质的话,这一刻开始,她终于认真起来了。
“嗯,要去找人。”她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别人一看她就觉得她是官宦人家养出来的大小姐是有道理的。容貌还在其次,关键是她那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脊背和脖颈、轻盈的举止,还有脸上随时带出的笑意,优雅中又隐隐有一丝凛然,让人一见即知,这个人和普通人不一样。
队长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奇怪的念头。很多年前,当他还是惠州侯手下一个菜鸟士兵的时候,他曾跟随州侯前往蒲苏觐见新王。那时刚登基的峯王从列队的军士面前威风凛凛地走过,峯台甫跟随在王的身边,金色的长发像山间一道流水般轻盈垂下。她的裙裾轻柔地拂过一尘不染的花岗石砖,没有留下丝毫声响。
这种梦幻般的轻盈和不染尘埃……
队长哑然失笑。他立刻就丢掉了那个离奇的联想,对这个年少的小姑娘说:“那就随你吧。先说好,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家公,只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顺带帮你一把。所以,如果你坚持要去升山,那就拿好你腰上挂的那把刀吧。”
明月挑了挑眉。
“哈哈哈哈……这种事我在外面看得多了,别以为拿布包裹一下我就认不出来。既然会用刀,那就别藏着掖着。”队长说,“接下来的旅程,可是不拼尽全力就会死掉的,小姑娘。”
物资装载得差不多,码头上的人们陆续上了船。因为队伍庞大,小庸的人占了整整两艘船。
“风平浪静,是个好的开头。希望海上也能一切顺利,要是遇到风暴的话就完了……呸呸呸,老子可什么都没说!”
“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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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国北边的邻国——庆国的西海岸。
不同于外围的虚海,内陆的邻海涌动的是真实的水流;海水拍打在礁石上会泛起白色的泡沫,远处不时有海鱼一跃而出的影子。
鼬站在甲板边缘,注视着码头上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的人群。才是清晨,薄薄的青雾浮动在海面,天边堪堪才有一线晨曦,码头上却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渔夫们的小船已经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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