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无道,于是人民站起来推翻了他……类似的戏码在史书中比比皆是, 一点不稀奇。只不过祥琼是眼睁睁看着父母被人斩杀, 但这样的她却能由衷希望弑王者登上御座, 这只能说明两个事实:第一,月溪是个有为者;第二, 祥琼是个颇有器量的好姑娘。
“在庆国工作的这些年里, 我越来越明白国家运转和百姓生活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也就越来越明白……当年的峯王——我的父亲——到底对百姓犯下了何等严重的罪行。”
客栈的房间里有一盏油灯, 明月点亮了它。窗外天光未尽, 屋里灯光如豆;祥琼碧紫色的眼眸凝视着这一点灯光, 连眨眼的速度也变得缓慢许多。
“月溪也好, 百姓也好,都是因为实在忍无可忍而起义的……但凡还有一丝希望, 百姓们都会选择默默忍耐,绝不会做出‘弑王’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虽然这么想未免自以为是, 但我近来的确常常会觉得, 百姓就像是食草的绵羊一样温顺恭谨又忍让。”
“唔……”明月支着脸颊,食指一下下轻叩桌面,“就算普通人是这样好了, 但月溪呢?作为惠州侯,推翻残暴的先王之后, 难道不想取而代之吗?就算他真的是个大公无私、毫不为己的大好人好了, 都到弑王这一步了, 他身边的人也会想办法劝说他成为王吧?”
比如宋□□赵匡胤黄袍加身,一直都有传说说他本来不想夺位,但事已至此,簇拥在他身边的群臣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容许他在皇位面前有所退让。
曾经的公主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像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她迟疑着说,“但是只有麒麟选中的才是王,不是说自己想当就能当的……”
“这种设定我也听说过啦。”明月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就算这样,先王死后,月溪就成为了国家实际上的代理人,不是吗?之后,即便峯麟选择了其他人作为新王,但假如新王才能不够,已经习惯月溪领导的官员也不会放心将权力交到新王手中吧?这样一来,不就在实际上架空了王权,而形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局面么?这时候,名义上的峯王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
如果说方才祥琼的神色还局限于“吃惊”这个范畴的话,现在她瞪着明月的样子就像是见鬼了一样。“昆仑那边的小孩子,难道都、都像你一样见多识广吗?”她呐呐的,甚至结巴了一下,“天啊……你,你也不过才十五岁吧……”
一提到年龄问题,明月就心虚了一下。当然,也就只有那么不值一提的一下下,随后她就挺起胸膛,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地说:“不,我还没满十五岁!”
美琴妈妈作证!
“在我们那里,这最多是高中生的历史水平,在大人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她唇角微挑,含一抹淡然却自信的笑容,“恕我直言,这就是信息技术文明对农耕文明的吊打。”
不得不说,这种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由她顶着那张典雅美丽的脸作出来,真的还挺能唬人的,最起码祥琼就被唬住了。作为庆国景王的女史,她当然知道“高中生”的意思,但问题是,高中生真的就有这样的水平了吗?明明景王之前在蓬莱也是高中生……不不,这样想对景王太不敬了。还是说,这是蓬莱和昆仑的差距?
在祥琼沉思的时候,店小二敲门说送来了热水。祥琼被打断了思考,轻轻摇头,暂时按下了心中的震惊和若有所思。
明月起身去开门,拿过那把陈旧却干净的黄铜水壶,倒了两杯水,摇一摇过后倒掉,重又倒上两杯,这才放在自己和祥琼面前。
然后她发现祥琼看她的目光有点奇异。
“怎么了吗?”明月不明所以。
祥琼歪了歪头;藏青色的秀发从她一侧肩上滑落,忽然显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娇俏。“只是觉得明月真是非常爱干净。” 她抿唇而笑,“不仅很注意生活用具的洁净,之前在里家的时候,还宁可费劲地去挑水也要每天沐浴呢。简直生活得比公主出身的我还要精细呀。”
“……习惯了。”明月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地分辩道,“我们那边都这样。”
“是是。”
但其实明月也觉得有点奇怪。这么些年来,她什么样的环境没待过,寻常人眼里的苦日子也过过不少,有条件的时候她当然也喜欢过得舒服些,但没条件也不会强求。难道突然有洁癖了?
“那么,假如明月被选为峯王的话,会怎么做呢?”祥琼冷不丁问。
“我?啊,最好不要有那种情形,我可从没学过治国理政,那都是大人物才需要学的。而且,政事什么的一听就很麻烦,听说连法定节假日都没有,不要,不要。”明月先是把头摇成个拨浪鼓,但看祥琼坚持的目光,她才勉为其难想了想,然后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自然,木桌也已经擦过一遍了。
“祥琼,你这是逼我暴露出我纸上谈兵的本质嘛。”明月不太认真地抱怨一句,“好吧,我想想……那就找到月溪,告诉他,寡人非常信任你,一切就全部交给你了老铁!”
言毕,她还比了个拇指。
祥琼:……
突然控制不住想打人,一定不是她的错。
“祥琼不是说月溪是好人嘛,还有一路上很多其他人也这么说。”明月理所当然道,“为王者最重要的工作不就是知人善任,要是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国家这么大事儿这么多,王还不早晚累死?就算我暂时不了解月溪,但既然我了解的人愿意给他背书,那我当然会选择先信任他。”
本来就是玩笑意味的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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