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林间。
顾名思义,南贺神社距离南贺川不远。沿河地势平缓,宇智波的先人砍去这里的树木,堆出高一截的基座,修葺出一座古老的神社。石料打造的鸟居立在最前方,上面还有烧灼过后的黑色痕迹。明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色和记忆中的神社做了个对照,心想人类总喜欢通过焚毁敌人的遗迹来巩固胜利,到哪里都不例外。
鼬的气息对她而言显眼得不行,随便望一望就知道该往哪儿飘。她却不急,先绕着神社飘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的模样,这才又晃晃悠悠去找鼬。
入口处她和鬼鲛打了个照面。长了张鲨鱼脸的男人看着天空,严肃的表情中还有几分敬佩。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阴森森的建筑,这才彻底踏进洒满阳光却又无比荒凉的院落,朝最前面的鸟居走去。大约是鼬不希望有旁人在场,让鬼鲛去门口拦一拦佐助的同伴。
身经百战的忍者对于死亡都有格外敏锐的直觉。尽管鼬始终保持着冷酷的假象,但看鬼鲛的表情,说不定他已经预感到这是他和鼬的最后一面。
阳光斜着照下来,尽力往建筑里倾倒辉光,但至多也只到进门两三步。有光和热就有生命;青草从石板缝隙里探出头,顽强地在那一点点光里摇曳。再往里走,四周就全是森冷的黑暗和陈旧的风,墙壁上象征灼灼生命和野望的火红家纹褪了色,在幽昧的光线里显得腐朽又诡异。
以前这里头有很多装饰,现在都没了,只剩个石头骨架,不仅黑黢黢,还幽凉得吓人。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她自己现在是个阿飘,照理说感觉不到是“幽凉”还是“火热”,如果感受到了,那只能说是心理作用。
她觉得很冷,冷到想找个人大吵一架或者干脆打一架,用怒吼燃烧血液,这样想必会暖和很多。
越往里走就越冷。明月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看见最深处有一个光秃秃的小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同样光秃秃的高背石椅,石椅背后贴了一张很大的招贴画,上面画了好几个图案不同的写轮眼。
看上去真是傻爆了,谁家没事往墙上贴眼珠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宇智波医学院眼科科室呢。
她要找的人就坐在那把石椅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低头闭眼,一副很累的样子。她飘着进来,又没出声,他却一下就感觉到,抬头看过来,血红的眼睛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尊敬的宇智波鼬阁下,请问我们能吵一架吗?”明月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这里太冷,我需要有个人跟我吵一架。”
鼬望着她,脸上又露出那样很淡的笑意。真的是淡到近乎没有的笑容,然而出现在他消瘦却俊秀依旧的脸上,又总是让他显得格外柔和一些。在面对明月的时候,他总是不自禁要柔和一点点、笑得多一点点,这或许是他常年在梦中世界旁观而养出的坏习惯。
“没有吵架的理由。”他说。
明月正走到他面前,闻言高高挑起眉。“要找吵架的理由还不容易?眼前一抓一大把。”她弯下腰,不客气地直视鼬的双眼,“一个,现在没人在,佐助也还没来,能不能劳烦您老人家暂时把这酷炫无边的写轮眼收一收,真正让自己歇一会儿?另一个,这里又黑又冷,你身体不好,还靠着这么大一块冷冰冰的破石头睡觉,很舒服吗?”
鼬安静地听着,一个字都不反驳,姿势也不动,要不是微微起伏的呼吸清晰可闻,明月几乎要以为面前的这个不过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还能不能拿出个好好吵架的态度了?”明月怒目而视。
他手撑在脸旁,依旧沉默,但眼里的血红却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纯黑,好似一个温柔而深沉的梦。他嘴唇颜色淡得可怕,却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挨在他脸颊一侧,一整排紫黑色的指甲盖触目惊心。
明月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强撑着提了几次气,每一次都出不了嗓子就给吞了回去,最后她不得不捂了捂脸,挫败地往鼬旁边一坐。
她既然碰不到鼬以外的其他东西,自然也没办法真的“坐”在那张椅子上,就算真的能坐下,这张椅子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把自己塞进去,鼬再瘦也不行。所以明月只是摆了这么个姿势意思意思,实际还是飘在鼬边上,一半身体在椅子内部,一半在外面,随便扶手从肚子那块儿穿出去。
满室幽暗,幸好她自己的阿飘状态会发点光,能当个人形台灯用一用。明月伸一只手臂出去,硬是挤进鼬的后背和石椅靠背之间,将他整个肩膀环住,又另外再握住他一只手。她动作的时候,很明显感到手掌下的肌肉有一瞬的绷紧;就在明月以为鼬会抗拒的时候,那一线的紧绷又尽数撤退不见。
手中握着的那只手掌果然十分冰凉,就像轻轻倚靠着她的这具尚还年轻的躯体果然十分瘦削一样。
“现在你才有一点我弟弟可爱乖巧的影子。”明月撇嘴,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试图让那浸入骨髓般的冰凉温暖些许——哪怕一点点都好。
他低低笑出来。明月垂眸,只看见他闭上眼时安静不动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相比往常,今天的鼬好像轻松不少,不仅随便她折腾,竟然还肯稍稍放纵些许内心的情绪,想笑的时候就笑一笑。
寂静荒凉的黑暗里,他细微的呼吸声像极了一只贪睡的幼兽。在绵长的一呼一吸中,时间的流逝都被无尽的安宁扭曲,变得缓慢而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月的开口打破了一切寂静。
“好久以前……”
她感到四周的空气像一片死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