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信。”她举起手里捏着的信封,“有三封。”
她连说话都还不太会,奶声奶气、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却又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乖巧可爱极了。
“好的,谢谢。阿碧真乖。”明月忍不住捏捏小姑娘脸颊,看到木樨花化身的小姑娘蹭蹭她的手,像只亲人的小奶狗。
送完信,完成任务的小姑娘就开心地蹦跳着离开了。她和其他两个式神都有各自的分工,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回到本体中,继续他们的修炼。
“啊——有式神真好。”明月沉浸在感动之中,“我就是想要这种可爱的、乖巧的、做事认真的孩子啊!”
这还不到半个月呢,就把庭院整理得清清爽爽。
有人拨开丛丛翠竹,在“唰啦啦”的声响中走过来。
“那种弱小的式神要来何用?无非也就是匍匐在地,依靠强者的怜悯苟且过活罢了。”茨木不屑地说,并且有些不满。要知道,这家伙现在用的躺椅还是他给做的!他还被指使着做了奇怪的高脚椅、高脚桌,还有一种名为“床”的寝具……怎么这人现在说得他好像才是没用的那个一样?
“哼,明月!”茨木笑容嗜血,“看来,唯有你的鲜血,才能安抚我躁动不安的身体啊!”
明月:“……”
她仿佛有点理解酒吞童子的感受了,真的。
不想去理会脑回路奇葩的大妖怪,明月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东西上面。“唔,藤原兼家的信……不看,拿走。保宪大人的信……待会儿再看。还有一封……”她看清上面的名姓过后,稍微吃了一惊,“咦,是源高明大人写的?”
源高明也是朝中一位重臣。他是醍醐天皇的第十皇子,和博雅一样属于“醍醐源氏”,而且还娶了藤原师辅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成了藤原师辅的女婿。上个月师辅去世,源高明接替岳父成了大纳言,可见其颇受村上天皇看重。
明月想到茨木好像对朝堂之事挺感兴趣,又看他现在果然眼也不眨地看着她,于是就把源高明的背景跟茨木大概说了一下。
“你们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还真复杂。”茨木抱怨一句,又问,“既然不认识,找你干嘛?”
“这个啊……我看看。”
信不长,两三行字眨眼便能看完。“只是拜帖而已,说有空的话这两日就来拜访。”明月把信重新叠好,“居然是大纳言亲自上门,想想也算是一种荣幸?哈哈哈,是不是表现得诚惶诚恐比较合适?”
她语气促狭,显然又是随口玩笑。茨木先是不以为然,突然又想起什么,很怀疑地问:“虽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但你们人类不是很看重官位这种东西吗?这个源高明是正三位吧,之前那个藤原兼家也是正四位……”
茨木在世界上活了不算短的时间,但由于反感人类这个种族,他几乎一直固守在妖族的地盘,遵循、推崇的生存准则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他原先的思维很简单,觉得谁强谁上:既然明月是厉害的阴阳师,那在人类社会中应该活得随心所欲才对。但这几个月他暗中观察,发现在这座平安京里,人们都是按照家族出身、官位大小来划分等级的。虽然如明月、晴明这样的阴阳师的确受人尊重,但还是要遵循基本的礼节。
比如对一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行礼。
“哟,茨木酱,这么短的时间,你连这个都懂啦?”
茨木把这当真心实意的叹服,骄傲地抱起双手,点点头,白色长发威风凛凛地随风飘动。
明月被他睥睨天下的眼神戳中笑点,笑得差点从躺椅上滚下去。笑够了,她才很不优雅地从躺椅上爬下去,朝书房那边走去。“走走走,写回帖去,茨木快来伺候笔墨。”
“呵,来打一架,输了我就去……可恶,不准用契约命令我!!”
******
一天后,大纳言源高明亲自上门。看样子,这位大人很是心急。
明月没有官职,就只用一根玉簪装饰头发,于会客室中静坐,等待客人开口。对面的大纳言年纪在四十许,身着黑色便服,无论相貌还是神情,都只能说平凡,没有出彩之处。
“这次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明月小姐。”高明迟疑了一下,眼中还带有些许疑虑,大概是为了这位阴阳师的年龄还有性别。
但明月只是微微笑着,安静地注视着他,并不说话。很快,反而是高明先移开了视线。
“……是和小女纯子有关的事。”
纯子是高明第三个女儿,但头两个女儿出生不久就去世了,所以纯子实际上是作为长女来养育的。这位小姐今年才8岁,性格温和乖巧。但最近这个孩子变得有点奇怪。她总是被人看到对着角落自言自语,一旦发觉有人注意到她,她立刻就不说话了。好几次半夜的时候,侍女还发现这位小姐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猫一样“咕噜咕噜”的声音,有时还尖厉地“喵喵”叫。
“哦,那高明大人有问过纯子小姐本人吗?”
“问过……”大纳言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于启齿的表情,“纯子说,她在家里看到了陌生人。”
“陌生人?”
“没错。”高明忧心忡忡地说,“因为纯子说那是个小孩子,所以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座敷童子之类的,但再仔细问下去,又觉得不像。纯子说那个小孩很奇怪,长了猫耳和胡须,总是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不论纯子说什么,那个人都不理她。唉,真不知道纯子那孩子为什么那么大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