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唐朵是反对的。
人无完人,唐朵自问她自己做不到的事,也不会强求别人去做。
就像当初她得知程征喜欢上连晓絮时,她的反应也是无法面对,她拒绝再去上连晓絮的补习班,甚至拒绝再听到这三个字,就连看到连晓峰对她都成了一种折磨。
唐朵可不认为,凌夏能做到收放自如。
只是尽管唐朵反对,暂时却找不到其它的人手,何况陈敏口中一直在夸只有一面之缘的凌老师,而凌夏也急于表现自己,在工作成绩上挽回一点颜面,让梁辰和梁同都认同她的优点。
于是,凌夏登门授课一事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
第二天,凌夏登门了。
凌夏来到方家,陈敏相当重视,让佣人给唐朵和凌夏准备了茶点和水果,听课的时候还坐在一边旁听了十来分钟,好像唐朵是个高三考生。
直到陈敏去睡午觉,唐朵和凌夏才收起架势。
唐朵无心学工笔画,凌夏也无心教。
凌夏的眼睛还有些红,来之前敷了好几块面膜,又用彩妆遮掩了一下,这才看上去没那么憔悴。
见到唐朵,凌夏的眼睛就像是被一道强光刺痛了,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疼。
唐朵瞅了她一眼,拿起笔,只是口吻淡漠的说:“你画你的,我跟着你画,等课程结束了陈女士要验收,不能交白卷。”
在诺大的长方形画案上,摆着一副凌夏带来的花卉图,是白玉兰花,那是用来做描摹的小样。
课程的内容就是,凌夏交了唐朵一些绘画技巧后,就会和她同一时间描摹小样,如果唐朵遇到生疏和笔法不对的地方,凌夏再提出纠正。
这样几张描摹下来,笔法和技艺都会快速增长。
自然,这也是因为唐朵原本就有绘画基础。
凌夏见唐朵没事儿人似的说要继续学画,心里是更加的刺痛,她猜唐朵多半知道她为什么眼睛红肿,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多半是心里正在嘲笑她,正在暗暗得意。
可凌夏却不知,唐朵看到她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一面镜子,清晰的映出六、七年前的自己。
只是唐朵一点要安慰的意思都没有,此时她的任何安慰,都是鳄鱼的眼泪。
两个女人一时各怀心思。
唐朵见凌夏迟迟没动,便抬起眼皮,存心激凌夏:“怎么,你不想配合了?”
凌夏登时气着了,打从心里不愿服输,很快就拿起笔,口吻生硬的说:“跟着我画。”
很多时候,画画是一件可以让心情得到抒发,从而获得平静的事。
一个小时的描摹,屋里没有人说过一句话,两人都专注而认真的将全部精力放在手上的毛笔和颜料上。
结果自然是凌夏描摹的更好,还是肉眼可见的好,唐朵差了很大的程度,但是跟着凌夏画下来,最终看到出自自己的手而呈现出来的作品,心情却额外疏阔。
唐朵勾着唇笑了。
凌夏放下笔,一点都笑不出来。
唐朵将画好的底稿放在一边等晾干,擦了擦手,转而拿起半晌没有动过的水果,放进嘴里。
然后,她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凌夏,说:“你的画功真的很好,难怪陈女士第一眼就看中你。”
但凌夏却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放松表情,依然瞪着唐朵。
唐朵没理她,径自吃着水果。
直到凌夏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凌夏本以为,她和唐朵会发生一场唇枪舌剑,或者唐朵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对她伪善几句,进一步刺激。
可唐朵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安静地吃水果,看着窗外。
凌夏一个没想起,就咬到了腮帮子,疼的钻心。
唐朵看了她一眼,又调开视线。
事实上,唐朵的确没有说话的欲望,更不打算劝凌夏什么,也没义务和责任要将自己的经验之谈分享,她又不是心理医生。
只是在两人沉默的吃完水果之后,唐朵收好已经晾干的画稿,这才轻描淡写的说:“我猜你也不希望被情敌看到脸上挂着负面情绪的样子吧,其实你怎么想我,我不在乎,但是既然你决定了要来配合,就要先放下私人情绪。如果做不到,没关系,说一声就可以了,我可以换人。就目前这个阶段,这个案子和当事人比任何私人恩怨都重要。”
唐朵本可以迂回委婉的说这番话,但她没有。
迂回微弯对凌夏没有用,那并不会消除她们之间的芥蒂,反而是越直接,越有效。
伤心难过不值得羞耻,逃避也不是错。
但这样的话,唐朵不会说给凌夏听。
直到凌夏离开方家,唐朵接到张迅的微信,张迅满口的关心,怕凌夏情绪激动跟唐朵犯冲,唐朵会狠狠地教训她。
唐朵先怼了张迅一句“重色轻友”,然后才说:“虽然我今天放过了她,不过也多亏了她,让我看到很多事。”
张迅问是什么。
唐朵说:“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也看清了自己因为过分执着而必然会有的缺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快收尾了,这之后的篇幅还是要落在家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