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能哭给谁看。
妻子儿女,那是等着他去撑的,弟弟能抱着他喊“哥,咱没爸了”,他却奇异地冷静,冷静地签字、交钱,冷静地给别人打电话报丧。
“不瞒你说,有别人在地方,我是真的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昨天我带着医院里收拾出来的东西回家……我给我爸买的新衣服就在床角,我就问我自己,我不是得带他去拍照片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他就连拍张照的时间都不给我了呢?”
餐厅安静下来,人们听见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哭嚎声,有年轻人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们不会知道,现在是这个男人失去了他父亲的第三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眼泪沿着手臂流到了衬衣袖口。
沈牧平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能,他就只要坐在这儿,让这个人找着一个能哭的引子,就够了。
哭喊出来了之后,眼泪就止不住了,堤坝溃了,总得把洪水泄完。
“先生,需要帮忙么?”
面对热情的服务生,沈牧平摇了摇头,又说:
“再给我拿个酒杯吧。”
澄透的酒液倒在杯子里,细小的气泡从杯子里轻飘飘地冒出来,然后融进了杯子边儿的大气泡里。
等沈牧平喝完了两杯啤酒,男人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两分钟,他抽了一张纸,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只有袖口的那点水痕,得慢慢蒸发淡去。
“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人……总有这么一下的。”
能传染的疼没有被酒液稀释,沈牧平的手掌张开又合拢,握住了酒杯。
午饭后,沈牧平没有直接回公司,他在车库的车里坐着,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一整个下午都已经过去了。
看着书吧老板发来的饭店地址,他才模糊想起来,沈小运今天晚饭是和别人在外面吃的。
开着车回到家,男人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那个铁皮饼干盒子,打开,一堆细小的杂物下面压了个旧旧的本子。
“我给我爸买的衣服,